丹恒:“……”
他和这种嘴皮子过于利索的人是没有话讲的。
见丹恒紧闭起薄薄的嘴唇,什么话也不想说的模样,白厄得不到他的回答也不恼,只是一如既往挂着灿烂明媚的笑脸,拉住青年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遇见就是缘分,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走走走,跟我去云石市集。我之前正和穹一起鉴宝来着,你去了,搭档一定很开心。”
正好抵消他丢下穹急匆匆跑路的错误,将功补过。
丹恒听见白厄提起穹,拒绝的念头便悄无声息地散了去。
青年清清冷冷的目光从牵着自己手腕的手一路往上,落到白青年的脸上。那张完美无缺的俊美容颜虽然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丹恒却莫名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那次「纷争」火种试炼失败出来,对方就有了丹恒无法探明的一丝改变。
只是太过细微,不起眼,再加上丹恒被白厄太热烈的行为弄得头晕脑胀,无法处理,才会直到现在方觉出一丝异样。
丹恒沉默下来,跟着身高腿长的白救世主走了好一会儿,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便挣脱了白厄的手,在他疑惑转头回望过来时,反手主动牵住了白厄。
白蓝眸的救世主肉眼可见地愣住,瓦蓝剔透的瞳孔里颤了颤,神色莫名,他顿住了。
“丹恒你……”
黑的年轻人摇摇头,抬起青灰色的眸子,一向清清冷冷,和其他人都仿佛带着隔阂的青年。在白厄不解甚至惊讶的视线里,抬起手,有点费力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白厄的顶,力道温柔如清风。
“如果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
眸色浅浅的年轻人轻声说道,带着显而易见的柔和安抚之意,“很抱歉,作为朋友,居然这么久了才现这个问题。”
“在我面前,就算不维持救世主的形象,也没有任何关系。”
黑青年勾了勾嘴角,一双漂亮圆润的青灰色眼睛顺着心意半弯起,如水一样温凉剔透,“毕竟我可是外来者啊。翁法洛斯的规矩,一定程度上可以忽略不管,不是吗?白厄。”
丹恒说完,收回自己顺毛白青年小手手的同时,也悄咪咪放松了踮了好一会儿的脚。
有点酸了……
这个时候,持明龙裔无不思考,自己真的不能再长高了吗?他确实身高有点不够用了连安慰人摸个头,都要踮脚。
太难看了啊,丹恒。
丹枫都比自己高出许多。
再怎么,也不能输给自己的前世吧?
在丹恒沉入自己思绪,开始胡思乱想的时间里,被他那些话猛然搅乱了心扉的白青年,此刻实在难以理清自己是何种感受。
脑海中的念头杂乱无序,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一下又一下,重如擂鼓。
白厄注视着比他矮了许多的年轻人,目光看着漆黑的旋,还有那纤薄白皙的下巴。丹恒说完这些话,似乎有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白厄的眼前。
落雪一样的肌肤上红痕点点蔓延到严实的衣领深处,以某种含蓄又刻骨的诱惑去吸引人探究下去。
其实这种话,丹恒并不是第一个提出。身边的友人悬锋城王储迈德漠斯,包括那位和他同期当过那刻夏老师学生的风堇,都说过类似的话语。
白厄只是依旧保持着幽默风趣的态度,展露笑颜,无动于衷。
他不在意。
要踏上那击落神明的道路,他必须将自己雕刻成众人所需要的模样。
如此,才是真正的、预言中的救世主。
直到,那场「纷争」的试炼,他一败涂地。
白厄才现,他还是无法忘怀自己逝去的故乡,哀丽秘榭,那个空气中氤氲着麦香的过去。拼命塑造起来的心境,再次身临其境血色的破灭之后,不堪一击。
狼狈的可怕……
那个时候,他在抓住丹恒,不让对方离去时,也做好了丹恒会愤而离去的心理准备。
可是,丹恒没有离开。
这种行为,给了白厄在一念之间,伸出手抓住“救命稻草”
的机会。
既然留下来了,那么请容许他再得寸进尺一点吧。你总是那么温柔,又那么包容,肯定不会介意他泛滥的那些小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