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贵吗?”
貊泽突然问。
丹恒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做什么,但也诚实点头,“价值确实不低,虽然我觉得这些都不太实用。”
景元当时带过来的,包括后面腾骁将军让自己的策士长给他安排的那些东西,无一不透露出奢靡昂贵之感。
配丹枫这位金玉锦裘堆砌出来的饮月君很适合,但给丹恒,多多少少大材小用了。
丹恒觉得很浪费。
“一次成功的任务便能得一枚巡镝,一枚巡镝可换一次行刺后的宽恕。”
丹恒听见貊泽低声说了一句话,很轻,他没听清,刚想凑近过去,对方又不说了。
“你刚刚说什么。”
丹恒有点好奇,对于貊泽这种人,你必须直接了当告诉他,你的想法和疑问,不然会很容易被他拐到非常离谱的方向。
“我是将军从药王秘传的据点里用一枚巡镝带回去的。她告诉我,想要为他们复仇可以,跟她走,往后便可以向她随时起挑战,直到复仇成功。而一次成功的任务便能得一枚巡镝,一枚巡镝可换一次行刺后的宽恕。”
貊泽表情淡漠,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丹恒:?
飞霄将军这操作,属实让丹恒开了眼。按照貊泽的说法,他为了复仇天天惦记着行刺将军,因为行刺将军需要被宽恕,就要努力完成任务得到巡镝,然后又把巡镝支付于行刺将军的行为上。
这不是永动机的白嫖吗?
果然,每一位能当上将军的人,都是人中豪杰,脑子太聪明,也太会挖坑了,比不了比不了。
丹恒抽抽眼角,突然想到了景元,应该庆幸景元可能还顾及着自己算他的老朋友吗?没有这么下狠手的压榨他。
罗浮,神策府。
白的将军处理完那些要紧的公务后,看了身边一直候着的策士长青镞,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说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见她不太想离去,景元摆摆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保持充沛的精力,才能更好的帮我处理公务,你说是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镞也只好低下头,将那些工作快过一遍,留着等明天再处理。
“那将军,青镞就先告退了。”
持明的女子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将军也要注意身体,青镞会第一时间关注幽囚狱的情况,通报给将军的。”
“哎……”
景元看着下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想说什么,也作罢。
殿内开始清冷起来,大部分人都被安排了出去,景元将手里的文书放下,长长舒一口气,不禁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不住跳动的额角。
距离丹恒和貊泽两人在幽囚狱失去踪迹已有三日,虽然景元以最快的度,和十王司组织入手彻查整顿幽囚狱,但还没能寻到他们两人的任何信息。
幽囚狱还是太大,太深幽了。
景元念及此处,不禁蹙眉想到。
这种漫无结果的等待时日最为磨人,但景元并非常人,肩上的担子虽沉重,男人担着担着,也就习惯了。
再难,还能有七百年前那个时候难过吗?
倏忽之乱,饮月之乱……到了最后,只剩下景元一人被赶鸭子上架,匆匆接手这堆烂到不行的摊子。
当上将军的景元,日子过得并不算轻松。那些往日里被靠谱的长辈们挡在身后的风雨,开始蠢蠢欲动。他被迫迅成长,变得忙碌,殚精竭虑,必须把罗浮这一堆烂摊子一一收拾妥当。
那是将军、白珩姐,还有无数人拼命救下来的罗浮。他接过了,就有必要用尽全力去守护。
曾经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云骑骁卫,终究还是成了如今的云骑将军。
丹枫离去的那天,景元站在远处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也只能保持如此姿态。往日里璀璨如日光的金眸,此刻沉得像压着一层霜。他看着那个男人若有所觉地朝这边望来,染血的白皙脸颊,神情漠然如无心无情的石雕,一袭红衣在层层锁链中被捅穿,里面流出如彼岸花一样艳丽色泽的液体。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生生撕开一个洞,有冰冷刺骨的水倒灌进来,是苦涩到极致的味道。
这下好了。以前总念叨着没见过丹枫哥穿这么明媚的红衣,如今愿望算是达成了,可怎么……眼睛反倒有点睁不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