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了。
罗浮,丹鼎司。
最深处的房间,偏僻寂静,有种被时间浸泡过的、清苦的安宁。
病床上沉睡着一位看相貌很年轻的俊美男子,面色红润,也并无其他的伤势,却已然在这里沉睡好几天了。
日常来检查的持明医师有点好奇,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对方,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对方到底什么身份。毕竟,这位可是由龙尊大人亲自送到这里来的。
平日里的看诊也是由龙尊大人来操作,不假他人之手。
这种待遇无疑让男子身上笼罩上了更深的神秘之感。
出去打听打听,谁不想让持明龙尊饮月君这般特殊对待啊?
可惜,不管看多少遍,这位持明医师,也无法分析出这个人的情况。毕竟丹枫大人下过命令,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触碰此人。
单靠眼力分析出信息,还是有点太过为难了。
医师叹了一口气,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素质,严格遵守龙尊大人的命令,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离去。
时间继续推移,明亮的太阳光线慢慢倾斜。
某一个瞬间,空气有了细微的变动。
那位闭目沉睡的男子呼吸变得更鲜明了起来。
貊泽睁开眼,视野先是蒙着一层翳,继而缓缓清晰。他能嗅到空气里经年不散的药香,混合着某种冷冽的、类似旧木与墨卷的气息。身体是滞涩的,像一台久未上油的老旧机巧,每一个的动作都牵扯出清晰的锈蚀感。
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
这是哪里?
一时半会儿,貊泽的脑海里思维很慢,停滞着。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因为一时兴起选择搭了一把手后,却和那位倒霉蛋无名客一起坠入漆黑的洞天里。
如果自己被救了回来,那么联系刚刚鼻尖嗅到的气息,应该在罗浮的丹鼎司接受治疗吧?
想到这里,貊泽又坦然躺了回去。
还能怎么办,他现在行动有些不便,暂时缓一下再去考虑别的事情吧。
希望他的狐人同事也没事,不然后面可能还要靠他去把那家伙带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扉的光影交界处,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样寂静的一部分。黑色的长如流泻的墨,一丝不苟,垂落身后。碧青的瞳孔像是深潭底凝结的玉,清冷无波,不带丝毫多余的温度,只是静静地、专注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遥远。整个人沉郁而默然,只有耳边坠着的那枚如血色一样的流苏给他中和了几分那种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空气似乎因为他踏入而凝结了一瞬。药香的苦味退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虚无、更难以捉摸的寒意。男人并未带敌意,却比敌意更令人难以靠近那是长久居于云端、习惯俯瞰尘世变迁的漠然。
有点不对劲……貊泽神色平静,却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这样更方便他攒住力气,能有一丝“反抗”
的机会。
事实上,貊泽对这个人的脸并不陌生,来到罗浮以后,也查看过飞霄将军提供的信息。
这个人的样貌,无疑正是罗浮的持明龙尊,饮月君,如今的星穹列车无名客丹恒的本来模样,再准确点,是上一任饮月君,如今的龙女还没有继承尊号。
貊泽眯了眯眼睛。
可是眼前这位的气势,根本不可能存在于那位和貊泽短暂同行过的无名客年轻人身上。
这种感觉,更像是常年处于权利巅峰,掌握着生杀大权之人才能拥有的无形威压。
对方没有太大的表情,貊泽却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开心为什么?
貊泽维持着半起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微凉的床单。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已经做好了对方突然难的准备。
和持明龙尊有着同样面容的男人,轻轻垂了垂碧青的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仿佛只是在检视一件不带任何含义的器物。
片刻,他薄唇微启,声音如玉石相叩,清越,却带着淡淡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