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站在原地,没有立马过去,他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听闻将军近日为演武仪典操劳,本不该深夜叨扰,只是有些事,想当面问你。”
景元扬扬眉,脸上的表情虽是笑着的,溶金的眼眸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丹恒却无端觉得对方心情指数往下掉了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短促的笑意,“将军?丹恒,你我之间何时又变得如此生分了?”
丹恒微微一顿。
他有点不知所措,大概是还记得自己在匹诺康尼的梦境里做过的事情吧,在私底下面见景元时,也不由自主的绷着心神,一不小心就忘记自己之前答应过景元的事情。
他还曾以这个称呼问题来判断过那位假景元……
清俊的年轻人抿抿唇,最终败退的低下头,惭愧的向景元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能记住。”
景元定睛看丹恒走向前来,在自己身边停了一停后,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艰难的心理准备,才慢慢的在自己的身边位置坐下。
持明后裔体温微凉,尽管丹恒并未紧挨着景元,但那股隐约的凉意,却仿佛已经从旁边飘过来了。
是熟悉的感觉。
景元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记忆里那段凭空出现的经历,唇角的笑意便越的深了起来。
丹恒啊,还真是过于可爱了。
唔,他自己小时候也挺可爱的。
怎么还吃起自己的醋了呢?
还好,当时的丹枫哥没有追究他的“过错”
,还心软的帮忙打了招呼……
不过,看起来丹恒似乎并没有那段记忆?
丹恒没有注意到身边陷入回忆的景元,他接过清茶,指尖感受到暖意,却并未饮下,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中微微荡起涟漪的清茶,心神都放在这次的演武仪典身上,他道:“我本以为这次演武仪典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盛会,却不成想,朱明仙舟的使者竟然是朱明的将军本人,由此可推断,曜青的使者,应该是那位天击将军了吧?”
他抬眼看向景元,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景元,你素来谋定而后动,我想知道……”
他们是为了罗浮建木灾异一事前来问责的吧。
问询的话语忽然突兀停了下来。
年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立场这样问景元,便神情有些懊恼的闭上了嘴,抿紧淡色的唇瓣。
景元从那段被丹恒勾起的奇妙记忆里回过神,现坐在身边的人,似乎一副很紧张的忧虑模样,他只微微思索,便得知了丹恒内心的担忧。
于是,靠谱的将军大人想了想,决定做点什么,打破两人之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生分之感。
他喊着年轻人的名字,语气缱绻得像浸了夜色里的月光:“丹恒。”
持明后裔微微偏过头,疑惑的看过来,眼尾的一抹红痕殷红似血,让本应该清淡默然的五官无端带了几分蛊惑的意味。长睫轻颤,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懊恼与紧张,像只藏起了利爪,却不知如何安放自身情绪的幼兽。
景元低笑一声,声音放得更柔,抬手将案上温着的清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茶盏与桌面碰撞出轻细的声响:“不必懊恼。你想问的,我心里清楚。”
他伸出手,灿烂如煌煌大日的眼眸里笑意浅浅,他用眼神示意对方,在丹恒犹豫没有动作时,不以为意地包裹握住了年轻人的手,用力捏了捏。
男人温暖的体温从手上的皮肤传递过来。
“丹恒,你我相识非一日,罗浮于你而言亦非他乡,有什么话,本就不必拘着立场。”
景元没让丹恒条件反射的挣扎,抽出自己的手,握住对方微凉的手,神情一如往常的继续说道,“况且,我想……现在是你更需要找人倾诉一番,对吗?”
“无论生了什么事,仙舟罗浮,还有景元都是你的朋友……”
景元停顿一瞬,再补上了后面的,“也是星穹列车坚定的盟友。”
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热而真切,带着景元独有的沉稳气息,像冬夜里的暖炉,猝不及防地熨帖了丹恒微凉的指尖。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指节微微蜷缩,竟生出几分想抽回手的本能。
可景元的力道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勉强,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让那点挣扎的念头瞬间消散在温暖的手心里。
丹恒的耳尖不易察觉地泛起薄红,眼尾的那一抹殷红愈鲜明,衬得他眼底的慌乱多了几分不自知的窘迫。他垂眸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能清晰感受到景元掌心的纹路,还有那份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凉意,也渐渐融化了心底那份莫名的生分。
明明是他打算接受邀请过来,想要给予如今的景元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怎么临到头,接受安抚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丹恒沉默片刻,指尖颤了颤,他慢慢将手指回握了过去,语气坚定道:“罗浮曾是我的故土,列车亦是罗浮的最坚定的盟友。景元,若有需要,我一定不会推辞。”
咦,这话题转移的未免也太过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