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自言自语道:
“将死之人,自然无惧。”
“哦。”
章向北挥了挥手,二强立马搬了一把大椅,放在赵思远对面五米之处。
章老爷大马金刀的坐在大椅上,压的大椅吱作响。
他俯身弯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赵思远,玩味的笑道:
“说到底,你也算是本老爷岳父,樱雪的父亲,你怎么会如此笃定,本老爷今天就不会放了一马?”
“呵呵呵……”
赵思远自嘲一笑,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下,没有再转动。
他抬起眼,目光与章向北直直对上,那目光里没有闪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层已经沉淀了很久的平静。
“成大事者,岂可贪恋于温柔之乡?又岂会因区区人伦之道,就可放过大敌?
老夫做不到,想必你也做不到。”
说到这里,赵思远眼神逐渐阴狠,话语狠毒:“欲成大事,至亲皆可杀。”
章向北的笑意没有立刻褪去,但他的目光在赵思远说出最后那句话时沉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道坐姿端正的身影,没有立刻接过那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厅内的光线正在向更斜的角度移动,窗纸上的影子比方才拉长了一些,沿着墙面逐渐延伸,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分割出新的明暗分界。
章向北再次开口,声音带了些冷色:“老东西,你倒是个狠的。
你说的不错,你今日必死无疑,本老爷是没打算放过你。
不过,看在樱雪的面子上,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章向北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而就在这时,赵思远忽然狂声大笑,原本颇为正气的面容,此时因笑容变得扭曲:
“哈哈哈哈……”
“苍天庇佑,吾可早登皇。
苍天不佑,吾血染苍天。”
啪!
茶杯落地,百弩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