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黎明。
号角长鸣,太平军兵彭城。
晨雾未散,东方一抹淡淡橘红。
十八万余战兵,二十万余民夫乡勇齐动。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兵马阵列整齐,刀枪如林,黑压压的一片从北面铺展开来,将彭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守军早已被号角声惊醒,有人探头望去,脸色瞬间煞白;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指节白;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却被校尉一声喝止。
章向北坐在马上,看着前方彭城的轮廓,没有急着下令,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身旁的铁柱和赵云策马而立,各自望着那座被晨雾笼罩的城池,都在等着那一个开口的时机。
大强从后军策马过来,停在章向北身旁,低声道:“老爷,昨夜收编的降卒已经打散安置好了。曹麟貅按您的吩咐,先入后军。”
章向北点了点头,没有回头:“传令下去,围而不攻。先看看赵思远怎么接招。”
他顿了顿,“派人去城下喊话,去把我那老丈人叫来。
刀剑相向在即,本老爷我,与他翁婿一场,看在樱雪的面子上,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这老东西还不识趣,那只有送他一程了。”
章老爷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这世上没人能阻拦自己的脚步,别说一个老丈人,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一骑快马从太平军阵中驰出,马蹄踏过沾满晨露的草地,在彭城城门外勒住。那骑卒仰头,对着城头高喊:“我家老爷有言——请顺王城头叙话!翁婿一场,看在夫人面上,愿再给顺王一次机会!”
城头一片寂静,那些守军面面相觑。
他们不自觉的将目光看向城楼高处,目光带着希冀。
城楼之上,赵思与孙卫阳远席地而坐。二人身着黑甲,与一般兵卒无异。
赵思远听着远方的叫喊,仿若未闻。
饮茶,望远。
过了片刻,他才放下手中茶盏,淡淡的说道:“放箭。”
那骑卒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城头便响起一阵弓弦绷紧的声响。
紧接着,一片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落下,落在骑卒身前数步处,箭尾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一排插在泥土里的警示。
骑卒勒马后退了几步,没有慌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城头,拨马转身,朝太平军阵列驰去。
马蹄声在晨雾中渐渐远去,城头那些守军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弓,还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却被身旁的人用眼神制止了。
城楼内,赵思远茶水饮了一杯又一杯。
而孙卫阳,如一茶侍,不断的为其添茶。
太平军阵列中,骑卒策马回到章向北面前,下马抱拳道:“老爷,顺王不见,城头放箭示警。”
章向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彭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