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梁军中军大帐,气氛凝重如乌云盖日,压的人透不过气。
远方铁骑冲阵的喊杀声,与此地的落针可闻,似乎是两个世界。
刘同双膝跪地,脑袋死死的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一寸。
白色虎皮大椅之上,石苍饮着茶水,紧闭双目,似是品着茶香。
下一刻,一双虎目缓缓睁开,闪烁着凶光。
下方众将被那目光扫过,无不低头。
嘎嘣!
白玉茶盏应声而碎,一缕鲜血顺着石苍手掌滴落。
随意扔掉碎片,看着掌心那抹血红,石苍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想不到这人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勇之人!”
下一刻,石苍站起了身,脚步轻抬,越过众人,走出帐外,看着东方突然笑骂道:
“李敢!你这老匹夫,当真是老了!
老子的十万兵马,你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给老子败了个干干净净。
老东西!地府再见着了,非得打死你个老鬼。”
话落,石苍又喃喃自语,“老家伙,别急着走,等等老子。”
帐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远处战场上浓烈的血腥味。
石苍站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梁”
字大旗下,望着东方那片被太阳照的火红的的天空,眼中神色复杂。
眼中有着那么一丝释然,也有着那么一丝……不甘!
三十年了,整整从军三十载!从一个如朝阳般升起的少年,到如今夕阳西下,被岁月掏空了五脏六腑,落得一身疲惫。
这皇帝也当过了,是该歇歇了。
石苍冷笑出声,“老夫此生已无憾事。
接下来,就让朕,不!当皇帝没意思,老子还得是那个威震凉辽的威虎大都督!石苍!
哈哈哈哈……”
石苍仰天狂笑,一脸得意之色。
威虎二字,对于石苍来说,比之天下皇帝之尊,更加令他欢喜。
这简单的二字,代表了他石苍一生。
明心而定,石苍转身大步流星,快步走进大帐。
他虎目神光四射,盯着帐内,如一群被人割了卵子的羔羊一般的众将领,神色冷然。
“都给老子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