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簇人马浩荡北上,绵延数十里,旌旗蔽空,烟尘滚滚,大军开拔遮天蔽日,行人退避。
满载货物的马车发出不绝于耳的轰隆声,沉重的车架无情碾压过坑洼起伏的大道,乘坐马车的武临感受着颠簸流离,一阵头晕目眩,寝食难安。
身体习惯了带兵冲锋,可长途跋涉的搭乘马车却是胸闷难受,就连他本人也觉得难以置信。
大军北归心切,武临岂能因一人之罪而耽误众将士之思念之情。
武临这段时日饮食清淡,面色蜡黄,众将士心如明镜,默默减缓行军速度才使得他好受一些。
尊贵似武王出行极其讲究排场,威严赫赫,贵不可言,方才有王公至尊的尊崇,因此和平时期也不能轻易抛洒露面。
“呼~”
武临掀开窗帘远眺,一股清凉空气灌入车厢,他贪恋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远方田野广袤,嫩草青葱,青山如黛,醉卧起伏,雄鹰高翔,农人点缀,呈现自然悠哉的旷达清幽。
“主公!”
武临才感到放松便听见一道粗狂的声音,典韦策马从后面赶来,喊来一声后不见武临下达指令,他悻悻的护送马车而行。
武临随意扫过田埂上忙碌的百姓,遥望田亩间界限明确,石碑深埋边界,整齐归一,泾渭分明,不由感到诧异。
‘难道罗敷已将新政铺设泰山郡大地,土地清算规整,分配公允,百姓皆积极耕种,真是天赐之能臣干吏?’
武临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掐断,罗敷麾下仅有王基一员官吏,其余人不是秦家村的村民,就是目不识丁的军士。
一郡土地数万百万顷,涉及百姓上百万人,政务浩如烟海,杂乱如麻,理不清也辩不明,罗敷何来如此庞大人力财力。
天朗气清,阳光柔和,微风徐徐吹拂,天高地阔,百物寂静,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武临感到身形一滞,马车骤然不动,前方队伍缓缓停下,车环骑马从前方疾驰而来,他看起来兴致不高,颇为郁闷的说道:
“王上,额,前方有人拦截队伍,自称罗敷女,口口声声说是要拜见您!”
武临大为诧异,不可置信的看着车环,罗敷出现在此地实在是出乎意料。
当然,车环确实不认识罗敷,他一到莱芜便被武临秘密派遣去了泰山、琅琊交界处的南城布控,因此两人不曾认得。
武临面露惊讶,瞬间恍然大悟,好似是明白了什么,欣喜道:
“大军先行,人在何处,立即带本王去见她!”
车环略微迟疑,他在军中对此女略有耳闻,方才一见果然明艳动人,端庄秀丽,又见武临情绪如此激动,便为陈奚的处境感到担忧。
武临好似解脱般下了马车,也不待车环察觉就自顾自朝前走去,亲卫识趣的将马车牵引至路旁,给后方大军让开道路,典韦翻身下马,率领数十精锐护驾。
武临快步赶过去,远远便见一众女子娉婷婀娜的站在路旁,为首一面容娇嫩,肤如凝脂,身材丰腴,腰肢纤细,硕果累累,真乃温婉贤淑之佳丽也。
武临走见细观,只见她一袭宽大的粗布青衫,衣袖微卷,皓腕显露,手掌墨汁浸染。
下身是一件褐色布裙,裙裾边沾满泥土,脚上是一双灰色的旧布鞋,面料因多次浸洗而褪色,鞋面上同样落上了泥尘。
武临缓缓走上前去,这才发现罗敷云鬓挽起,用一块青布包裹,一根粗糙的木簪丝丝缠住,细细看去,便能发现她脸色淡黄,是长期在外奔波遭阳光照射形成。
虽显露笑意,却掩盖不住面容憔悴,眼眶微微浮肿,显然是因长期劳累而导致精神萎靡。
武临感觉到一丝窘迫,异常尴尬,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大好的青春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