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依据呢?
除了空泛的“潜力”
二字,还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
盘古之路是好走的吗?
那不是鼓励人去送死吗?
空泛的鼓励和看似美好的展望,对一位寻求具体道路的圣人而言,有意义吗?
那不过是正确的废话。
最终,他只能露出一丝极其苦涩、甚至带着点自嘲与无力感的意念波动,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响起:
“圣人此问……太过重大。”
“涉及混元道途根本之抉择,关乎圣人未来无尽可能与洪荒大局走向……晚辈……见识浅薄,安敢妄言?”
他抬起头,目光没有聚焦在女娲或镇元子身上。
而是仿佛穿透了这片星空秘境的层层屏障,投向了那广袤无垠、深邃黑暗、蕴含着一切可能与未知、诞生了洪荒也终将吞噬一切的……洪荒之外,那无尽的混沌。
他的眼神复杂极了。
有面对至高问题的深深困惑。
有挣脱了既定轨迹后面对无限空旷与选择的轻微无措与茫然。
有一种对大道、对未知的更深层敬畏。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属于真正探索者面对未知时,那种既忐忑又隐隐兴奋的微光。
“未来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陆珺近乎是喃喃自语。
这些话不像是在直接回答女娲,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阐述一种感悟。
“旁人看到的,推测的,或许只是那无穷可能性浪潮中,偶然瞥见的、符合自身认知的一两朵浪花,远非大海全貌,更非必定抵达的彼岸。”
“而真正的道……在脚下延伸,亦在那无穷变数、无限可能交织而成的迷雾深处,等待开辟。”
“我知道的……未必适用于现在。”
“我看到的‘定数’……或许早已因种种变数,化为了更加扑朔迷离的‘未知’。”
女娲和镇元子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陷入深思。
他们从陆珺的话语、神态以及那前所未有的沉重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再是那种神秘的“先知”
般的笃定,而是一种深刻的“不确定性”
认知!
以及一种越“先知”
身份的、更深层的、对大道、对未知、对“变数”
本身的敬畏与审慎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