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它在那个世界会被尊为‘无尽血神’、‘深渊海皇’、‘寂灭杀戮之主’?”
“甚至可能……”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颤抖。
“甚至可能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际遇,变成一个满口仁爱正义、拿着黄金三叉戟、高喊‘为了海洋的平衡与子民的幸福’的……‘海神’?”
“或者一个钻研生命奥义、救死扶伤的‘血系圣者’?”
冥河的恐惧达到了一个顶点,那是对“自我”
被彻底异化、被解构的终极恐惧。
“那样的存在,就算最后因为本源最深处的共鸣吸引而‘回归’。”
“可与‘我’这个保留了全部记忆与性格的‘本体’融合……那融合之后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吗?”
“我的记忆、我的性格、我奉行的杀戮大道、我亿万年来的生存之道,会不会被那些千奇百怪、南辕北辙的‘异世界冥河’的庞大经历、迥异观念和陌生情感,冲刷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我冥河,乃开天辟地后幽冥血海孕育之先天神圣!”
“生于至污,长于杀戮,道成于掌控!我的存在,根植于此!”
“我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融合了一个满脑子‘守护与牺牲’、‘爱与和平’或者‘科学真理’念头的‘自己’之后,我会变成什么不伦不类的怪物!”
“我……我怕!我怕‘我’不再是我!那比形神俱灭,更加恐怖亿万倍!”
这才是冥河最深层、最顽固的心魔:他恐惧的并非死亡,而是“自我”
认同的崩溃与消解。
对于他这个将“掌控”
刻入真灵的存在而言,失去对“我”
之概念确定性的把握。
意味着存在根基的彻底崩塌,是比彻底陨落更难以忍受的终极虚无。
陆珺与太一相顾无言,星辉洒落,映照着两张凝重而理解的面容。
他们完全明白冥河的恐惧源于何处。
这确是一个近乎无解的两难悖论:保留记忆性格,投放出去的是注定反噬的野心炸弹。
抹去记忆性格,投放出去的只是纯净的“原材料”
,成长出的“成品”
与“冥河”
关联微弱。
融合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