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流光“嗡”
地一声破空而出,姜琳琳掌中青金战刃裹挟着鸿蒙太初道韵,身形一晃便直扑高空渊主,脚下沉渊台那歷经无数劫力侵蚀的玄色岩层,在圣体骤然爆发的巨力踩踏之下,咔嚓咔嚓层层崩裂塌陷,碎石裹挟着丝丝缕缕微弱的万劫气息向着深渊底部簌簌坠落。
漫天无主飘荡的原生万劫古源静静悬浮在半空,远远望去,就好似一片沉寂冰冷的墨色星海,点点劫光在其中明灭不定。随着姜琳琳识海之内鸿蒙世界树缓缓摇曳枝干,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吞噬牵引力自她身躯向外铺散开来,一缕缕凝练厚重的原生古源如同归巢之鸟,慢悠悠向着她周身匯聚缠绕。她体内太初万劫噬源血脉全速运转起来,经脉皮肉之间赤金色的太初真火缓缓流转,一边不停炼化蜂拥入体的原生古源精粹,一边死死压住方才渊主偷袭之时,强行打进她圣体深处的那一缕湮灭残力。
那一缕湮灭残力刁钻至极,不像寻常劫力那般狂暴外放,反倒如同附骨之疽,悄悄钻在筋骨缝隙、神纹褶皱里面,不断消磨圣体本源,若是换做旁人,只消片刻,肉身道基便会被这股湮灭之力腐蛀瓦解。可姜琳琳的三色圣体本就是鸿蒙不朽、太初焚破、原生万劫毁灭三道本源合一铸就,天生便是万劫剋星,再加上太初真火专克世间一切阴邪湮灭道力,内外一同发力,残力虽顽劣,却也翻不起多大风浪。
渊主瞧见姜琳琳非但没有藉着古灵陨落的空档抽身调息稳固伤势,反倒主动提着战刃杀到近前,万丈黑雾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猛地向后飘退数里,掌心再度滚滚翻涌黑雾,一柄比起先前还要凝实厚重的万劫战刃在黑雾之中缓缓成型,那双由劫光凝聚的瞳仁深处,满满都是忌惮,还夹杂着一丝压不住的狠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那一记猝不及防的偷袭,顶多也就擦破了姜琳琳圣体一层表皮,根本没能伤到根基。这女子先前硬生生斩碎万劫古灵,将两枚万劫古瞳本源尽数吞纳炼化入道基之中,一身底蕴时时刻刻都在飞速往上攀升,拖的时辰越久,姜琳琳炼化的原生古源就越多,到那时候,就算是他倾尽全部本源,恐怕都未必能拦得住对方。
“孽障,休要张狂!就算你斩灭古灵又能如何?这漫天原生古源乃是万劫渊亘古沉淀下来的本源,霸道无匹,就算你血脉天赋再逆天,想一口气吞掉这么多古源精华,肉身也未必扛得住,迟早要被古源之力撑爆躯壳!”
渊主一声震彻四野的怒吼炸开,周身蛰伏多年的后天万劫本源不再有半分保留,尽数爆发开来,漆黑如墨的劫气翻滚涌动,万丈长短的万劫战刃凌空横斩而出,一道横跨长空、撕裂墨色古源星海的漆黑刃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湮灭威势,迎着姜琳琳直直劈杀过来。这一刀乃是渊主压箱底的全力一击,没有半分留手,成败输贏,几乎都赌在了这一刀之上。
姜琳琳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手中青金战刃微微一转,刃身之上三色圣体神纹层层亮起,不闪不避,迎着那道恐怖的黑色刃光硬接上去。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衝击波如同狂暴颶风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捲开来,空中漂浮流转的原生古源被狂暴的劲气搅动,翻涌荡漾出一圈又一圈漆黑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劫力撕扯出细密蛛网一般的空间裂纹,裂纹转瞬之间又被周遭浓郁的万劫本源填补癒合。
姜琳琳双臂微微震颤,脚下虚空被反震之力压得阵阵扭曲,身形踏着虚空向后稳稳滑出数十丈距离,才将这一刀庞大的衝击力尽数卸去。就在刚刚这一次硬碰硬的交手碰撞之间,那些已经缠绕在她身躯四周,还没来得及彻底炼化的原生古源,藉着两股大道之力相撞的契机,顺势就融入三色圣体之内。
原本流淌在皮肉筋膜之上的三色圣体神纹,比先前厚重凝实何止一倍,那还只是雏形状態的太初鸿蒙万劫圣体,正以肉眼都能清晰捕捉到的速度飞速凝练、夯实。
渊主这一刀劈出去,本以为最少也能将姜琳琳震伤,最好直接逼得她气血翻涌,打断她吸纳古源的进程,可战刃相撞的剎那,他只觉得自己这一刀好似狠狠劈在了一座自混沌纪元便矗立不倒的劫山之上,一股雄浑磅礴、浩瀚无边的反震之力顺着万劫战刃逆流传回自身,万丈黑雾凝聚而成的庞大身躯都跟着剧烈晃动,黑雾边角丝丝缕缕溃散飘散,耗费无数纪元积攒起来的后天万劫本源,就这么平白无故耗损掉一大截。
“怎么可能!短短片刻功夫,她肉身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又往上暴涨一截!”
渊主心神巨震,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沉渊台下方,剩下的六名万劫执掌者寸步不离守在镇印大阵旁边,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贸然升空前去夹击。方才姜琳琳一剑斩碎万劫古灵双瞳的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底,他们心里透亮,就凭他们几个人联手上去,别说制衡姜琳琳,怕是刚衝到战圈外围,就得被对方随手擒下,一身本源直接当成补品吞掉。为首那名执掌者眉头紧锁,嘴唇微动,用只有几人能够听见的传音低声说道:“渊主独自缠斗,看样子已经渐渐落了下风,咱们要不要再度联手,催动本源布下合击大阵上去相助?若是渊主落败,咱们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站在他身侧的另一名执掌者轻轻摇头,面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不可妄动!方才封印裂隙动荡,咱们耗费大半本源才将镇印大阵稳住,大阵根基本源损耗极大,若是此刻再抽调本源用来结阵攻伐,底下镇压万古劫气的封印裂隙极有可能再次崩开。万劫古灵虽说已经陨落,可这整片渊底还残留着海量躁动不安的原生古源,封印一旦再度撕裂,到时候无尽劫气外泄,别说拦得住姜琳琳,咱们整片紫渊分殿都要跟着彻底覆灭,后患无穷啊!”
其余几名执掌者闻言,全都沉默下来,一个个攥紧拳头,只能站在大阵边上远远观望高空之中的生死大战,心里头七上八下,半点底都没有。
高空之上的战场之中,姜琳琳稳稳停住身形,识海深处的鸿蒙世界树依旧不急不缓舒展枝叶,持续吞吐吸纳漫天四散飘荡的原生古源。
内世界之中,鸿蒙世界树粗壮主干之上,原本稀疏浅淡的墨色劫纹不断加深、蔓延,整株古树之上,生灭交织的苍茫道韵愈发清晰厚重。太初万劫噬源血脉如同沸水一般在周身经脉之内奔腾翻涌,一刻不停地淬链、消化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原生古源精华。
太初鸿蒙万劫圣体,自雏形之境,一点一滴向着大成境界稳步迈进。
那将近五十亿斤的肉身巨力,不再单单只是依靠血肉筋骨蛮力爆发,鸿蒙不朽生生不息的生机、太初焚破毁灭一切的烈焰道则、原生万劫破灭万古的劫力,这三道本源力量,在骨骼、筋膜、血脉窍穴之间缓缓交融缠绕,彼此相辅相成,不分先后。
姜琳琳心神内视,能够清清楚楚感知到,先前残留在圣体深处那一缕阴毒的湮灭残力,正在被源源不断的太初真火包裹灼烧,一点点消融殆尽,身上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复原,气血充盈,神思澄澈,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磅礴力量。
渊主一连数次正面硬撼都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白白损耗自身本源,心中焦躁如同野火一般越烧越旺。他眼珠一转,瞬间改变了交手思路,不再傻乎乎地跟姜琳琳正面硬碰硬,万丈黑雾身躯骤然散开,化作无边无际的滚滚墨色烟靄,穿梭游走在漫天原生古源星海之间,不断变换方位,从四面八方发起游走突袭。
一道道凝练锋利的万劫刃光毫无徵兆自黑雾之中飞射而出,角度刁钻诡异,专挑姜琳琳换气、炼化古源的间隙袭杀过来,打算靠着游击缠斗不断消耗姜琳琳精气神,强行打断她炼化原生古源的节奏,只要姜琳琳没法继续吸纳古源,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便不会继续拉大,他才有翻盘的机会。
“想靠游走缠斗耗我?算盘打得倒是挺好。”
姜琳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三色圣体催动到极致,肉身迸发出来的速度堪比划破混沌的太初神兽,身影在漆黑古源星海之中飘忽穿梭,每一次挪移,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三色残影。赤金色太初真火铺展开来,化作方圆数里大小的熊熊火域,牢牢护住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凡是渊主偷袭劈来的万劫刃光,要么被坚韧无比的圣体直接硬扛下来,刃上劫力难以伤及皮肉分毫,要么冲入太初火域之中,大半湮灭之力瞬间便被烈焰焚烧消融,威力十不存一。
每一次渊主藉着黑雾掩护近身突袭交手的剎那,姜琳琳便会全力催动太初万劫噬源血脉,识海鸿蒙世界树同步牵引大道契机,反向掠夺渊主体内的后天万劫本源。
渊主一刀劈出,还没来得及抽身远遁,猛地就感觉自身本源猛地向内一抽,一缕凝练精纯的后天万劫本源,顺着二人交手碰撞逸散出来的道息纽带,不受控制地向着姜琳琳方向流淌过去,转瞬之间便被鸿蒙世界树吞噬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