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鸣还在深渊里来回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十名镇印死士从六个方向同时扑了过来。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多余动作,一身暗金铠甲贴着黑石平台滑行,每一道影子都快得像被鞭子抽出去的黑箭。三十道至尊巅峰的气息拧成一股,压得空气都发沉。
“顶住!”
夜枭一声低吼,幽影五锋立刻散成一个扇形小阵,把姜琳琳死死护在身后神柱那一面。
五个人,硬扛三十个至尊巅峰。
这仗,怎么看都是拿鸡蛋碰石头。
可影巡司的人,从来就不是靠人多吃饭的。
夜枭那把没有灵光的骨刃出鞘,走的全是最短的直线——不求伤敌,只求封喉,刀刀奔着对方手腕、咽喉、膝弯这些铠甲缝隙最薄的地方去。他本就是干暗杀出身,在这逼仄的六边形平台上,比那些讲究堂堂正正碾压的至尊好用十倍。
霜针十二枚遁玉同时出手,不砸人,砸的是死士脚下那一片黑石。
“咔啦!”
十二块玉片同时碎裂,一圈无色无息的迷踪域在地面铺开。冲在最前头的六名死士脚下一滑,方向感瞬间错乱,原本该直取姜琳琳的直线,硬生生偏出去三四丈,一头撞在旁边一根神柱上,铠甲崩出一串火星。
“就现在!”
霜针咬着牙喊,额角青筋直蹦,维持这玩意儿耗神魂极凶,她也就撑得住十几息。
石夯根本不交手,往姜琳琳斜前方一站,胸口那股模拟寂灭的波动猛地一荡。冲过来的死士有那么一瞬的迟疑——这是他们身上被殿堂强行种下的寂灭印记在共鸣,以为是“自己人”
。
就这半息的迟疑,流萤已经把三道他现编的乱神符拍进了对方铠甲接缝里。
“嗤啦——”
符纸燃开,不伤人肉身,专门搅对方的神念。那几个死士动作明显慢了一拍,眼神发直。
断汐最干脆,看见有漏网之鱼绕过同伴,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把黑乎乎的铁蒺藜往地上一撒。这玩意儿是天地门炼器阁最近新捣鼓出来的阴损玩意儿,踩上去不疼,可底下连着一圈临时阵纹,谁踩谁腿上麻酥酥半分钟使不上劲。
五个人配合得像一只手的五根指头,硬是把三十个至尊巅峰,在这短短十几息里,拖在了十步之外。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只是拖。
至尊巅峰到底是至尊巅峰,不是刚入门的小修士。迷踪域会散,乱神符会消,铁蒺藜的阵纹撑不了多久。五个人再厉害,修为搁那儿摆着,硬拼必输。
“门主!快点!!”
夜枭嗓子都喊劈了。
姜琳琳听见了。
她两只大手死死按在镇界神柱那道最大的裂缝上,整个人弓着腰,魁梧的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暗银劲装底下,肌肉鼓得快要把布料撑裂,两条粗得吓人的腿扎在黑石台面上,脚底下的石板已经被无形的力量压出蛛网状裂纹。
太初本源不要钱似的往神柱里灌。
那感觉就像拿自己的血,去填一道几万里宽的大江。
神柱上那些快要熄灭的古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金色的纹路从她掌心开始,像春天冰面下的水流,顺着裂缝往两头爬,把那些已经断开的符文重新咬合成完整的线条。
主裂隙里喷出来的灰雾,肉眼可见地细了。
可就在这时候——
一个死士到底还是冲破了霜针的迷踪域。
那是个女修,脸上半张着一张青铜面具,铠甲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渍。她根本不看挡路的断汐,抬手就是一道暗金色短矛,隔着五丈远,直奔姜琳琳后心!
“我去你大爷!”
断汐想都没想,整个人横扑过去,用自己的肩膀硬接这一矛。
“噗嗤!”
短矛穿透肩胛,把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神柱上。断汐疼得脸都白了,嘴角全是血,一只手却还死死攥着腰间一把短匕,另一只手悄悄摸出一枚自爆符。
“你他妈……想碰我们门主……先过我这关……”
那女修眼神冰冷,拔矛就要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