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悬空亿万虚空夹层之间,亘古不变的太古石阶此刻彻底崩裂震颤。
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纹如蛛网盘覆整座圣阶,从最顶层的登龙台一路蔓延至万丈之下的云雾尽头,每一道裂痕都吞吐着寂灭般的虚空黑芒,将周遭游离的天地灵气尽数吞噬、碾碎。
这座承载万古天骄试炼、见证无数神迹崛起的太古圣物,自诞生以来历经无数纪元战火、大道冲刷、神魔交锋,从未有过如此濒临崩塌的绝境姿态。
虚空罡风早已凝滞,天地间所有气流尽数被界主域的恐怖威压锁死。
寻常修士眼中流转的天光彻底扭曲、弯折,远近景物呈现出诡异的重影,空间褶皱层层叠叠铺展,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双无形巨手强行揉捏、挤压、禁锢。
空气粘稠滚烫,如同煮沸的铅汞熔浆充斥每一寸角落,沉重的压迫感穿透护体灵光、碾压肉身骨骼、禁锢神魂识海,让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碎石、道纹碎光、溃散的天地本源微粒,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暴雨,顺着无尽虚空裂隙簌簌坠落,一旦坠入漆黑虚空,便瞬间被虚无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无法留存。
天穹正中,万丈龙躯横压八荒,独占整片登天梯顶层苍穹。
敖沧澜的紫金龙鳞厚重华贵,每一片都有水车大小,层层叠叠交错覆盖龙躯,历经十万年界主本源滋养、大千世界大道浸润,鳞甲表层沉淀着一层内敛至极的本源柔光,古朴、苍茫、威严,自带一方天地主宰的无上气魄。
百丈龙须垂落虚空,随紊乱的法则气流微微浮动,每一根龙须都凝练着时间与空间的细碎道韵,轻轻震颤便可搅动方圆千里的天地法则。
一双竖瞳赤红如焚,堪比两轮血色烈日高悬天际,睥睨苍生,俯瞰万物,眼底翻涌着十万年沉淀的傲慢、震怒、惊疑与极致杀意。
他是此方大千世界正统界主,执掌寰宇疆域、掌控天地法则、裁决万灵生死,镇守登天梯无尽岁月,见过无数横空出世的逆天天骄。
有半步大帝逆势破境,有上古神兽浴血弑敌,有太古异族霸体争锋,无数惊艳万古的奇才登临此地,却无一人能以低境界撼动他分毫。
十万年界主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俯瞰众生、凌驾大道的绝对自信,境界天堑在他眼中是万古不破的铁律,低阶修士永远只能仰望高阶强者,绝无逾越翻盘的可能。
可今日,一个仅仅超脱境的人族女子,硬生生打破了他十万年的认知,颠覆了此方天地的战力规则。
数百回合缠斗周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他早已暗中倾尽半数本源道力,数次催动界主法则压制,却始终无法击溃对方,甚至被对方步步牵制、层层化解、逆势逼压。
这份诡异、这份逆天、这份打破天地桎梏的战力,让堂堂界主心底第一次滋生出极致的忌惮与恼羞成怒。
“本界主承认,你是万古难遇的奇才。”
震耳欲聋的雄浑龙吟碾压四野,声波裹挟着浓郁的界主权威,炸开层层音浪,撞击在稳固的界主域壁垒之上,激起一圈圈浩瀚无边的紫金色法则涟漪。
龙吟不似暴怒咆哮,却带着上位者被冒犯、被挑衅后的冰冷愠怒,字字沉重,句句威严,压得全场天骄神魂震颤、气血逆流。
“超脱境抗衡界主,古今罕见,你的天赋、肉身、道则感悟,足以碾压万古九成天骄,足以让你名垂大千史册!”
敖沧澜龙瞳微缩,眼底杀意愈发炽烈,庞大龙躯微微前倾,周身弥漫的毁灭气息层层暴涨。
“但!此方天地,境界便是天道铁律,层级便是生死鸿沟!超脱与界主,云泥之别,天壤之差!”
“你能逼得本界主动用本源法则,足以自傲,足以睥睨同辈!可到此为止了!今日,本座便以界主权柄,镇杀你这逆道妖孽!”
话音落地的刹那,整片倒扣天地、笼罩万里虚空的界主域彻底完全活性化。
这绝非寻常修士的灵力领域、神念结界、护体光幕,而是敖沧澜耗费十万年光阴,以自身本源神魂为契,与大千世界天地根基缔结无上大道盟约,硬生生从整片寰宇本源中分割而出的私有绝对领域。
域内,他便是天道,他便是法则,他便是唯一主宰!
时间流速、空间稳固、重力规则、五行运转、道则走向,尽数由他一念掌控。
域外万法遵从天道,域内万法遵从于他!
嗡——!!!
无尽紫金色本源光雾自虚空涌出,填满整片界主疆域,亿万道粗壮如擎天巨柱的法则锁链凭空凝结成型。
锁链通体镌刻繁复精密的太古龙纹,纹路流转生生不息的本源之力,每一道锁链都裹挟着空间切割、时间禁锢、五行湮灭、神魂镇压四重恐怖道则。
万千法则锁链纵横交错、缠绕虚空、封锁天地,形成一张密不透风、无处可逃的绝杀天网。
有的锁链死死钉入虚空壁垒,锁死整片空间,杜绝一切挪移、遁术、空间跃迁;有的锁链缠绕时间道韵,冻结局部时空,让周遭一切陷入近乎静止的状态;有的锁链牵引地水火风四大本源,酝酿毁灭天地的狂暴能量;所有锁链同时震颤轰鸣,带着碾碎万物、抹杀一切的恐怖威势,从四面八方、上下九重,铺天盖地朝着姜琳琳疯狂绞杀而去!
法则锁链掠过的轨迹,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狭长漆黑的刃痕,裂痕深处涌动着最纯粹的虚无之力,久久无法愈合。
虚空之中漂浮的天外陨星、太古碎石、法则残片,但凡被锁链边缘擦碰,瞬间被本源法则碾成最细微的虚无粒子,不存尘埃、不留痕迹、彻底湮灭。
比绝杀锁链更恐怖的,是域内疯狂暴涨的极致重力!
常态千万倍恐怖重力轰然碾压整片登天梯,狠狠压在每一个生灵的身躯与神魂之上。
坚硬无比、历经万古不灭的太古登天梯石阶,表面密密麻麻布满凹陷裂痕,石质内部传出不堪重负的咯吱震颤声,古老道纹层层黯淡、濒临崩碎。
无数观战的各方天骄,修为稍弱者瞬间被恐怖重力压塌护体灵光,双膝重重砸在石阶之上,骨骼发出细密刺耳的断裂声响,通体气血疯狂逆流,七窍渗血,头颅沉重得无法抬起,连睁眼呼吸、运转灵力都成为极致的奢望。
不少修士身躯死死贴伏地面,神魂被重力碾压得近乎溃散,眼底只剩下极致的绝望与窒息。
高台观战区域,姜帝、秦明、胖子、秦军一行人早已全力催动毕生修为,护体神光、血脉屏障、本命结界尽数开启到极致,层层叠叠笼罩周身,死死抵挡碾压而来的恐怖重力与法则威压。
即便如此,众人浑身肌肉依旧紧绷到极致,经脉酸胀刺痛,头皮发麻,冷汗如同开闸洪水,顺着下颌、脖颈、脊背滚滚滴落,瞬间浸湿衣衫。
所有人的神魂都在剧烈震颤,识海翻涌不息,心底被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
“太吓人了……这才是界主真正的底牌!”
胖子喉结剧烈滚动,牙关打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后怕,眼神死死盯着高空战局,心脏狂跳不止。
“之前数百回合交手,敖沧澜全程留手,根本没动用真正的界主域全力!他一直在试探、在碾压、在戏耍!从头到尾,我们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秦明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手臂青筋暴起,目光一瞬不瞬锁定高空那道挺拔孤高的黑金身影,心脏几乎冲破胸腔,眼底满是焦灼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