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归墟,封印崩碎,天塌地陷。
那横亘亿万年、镇压此方诸天所有黑暗本源的归墟封禁大阵,在方才接连不断的界主入侵、古凶冲击之下,彻底化作漫天碎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轰轰烈烈的崩坏,只有一种死寂到令人毛的湮灭。
大阵碎得干干净净,半点残余都没剩下。
就像是这片天地最后的枷锁被彻底掰断、碾碎、扬空散尽。
下一秒,漆黑如墨的凶煞洪流自归墟地底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九幽黑海,翻江倒海,直冲九天!
煞气浓稠得离谱,肉眼可见的黑色浊浪层层叠叠、翻滚奔腾,所过之处,空间褶皱寸寸崩裂,残存的位面壁垒像薄纸一样被撕裂、消融、崩塌。
原本残破的诸天苍穹,瞬息之间被彻底遮蔽。
日隐月沉,群星寂灭,万里无光,万古皆黑。
整个世界,彻底坠入灭世般的无边昏暗。
此刻悬在天地间的毁灭威压,来源清清楚楚,分作两极,一外一内,一高一低,一神一凶,完完全全锁死了这片残破天地的所有生机。
域外混沌高空,高维界主的真身投影静静悬浮在维度裂隙之间。
那不是寻常修士能理解的形体,无面无躯,无边无界,仅仅是一团灰蒙蒙的混沌雾气,却自带脱所有规则、碾压所有维度的至高权柄。
它不属于这片天地,它是更高维度的主宰,视此方诸天为蝼蚁囚笼,视众生大道为刍狗尘埃。
之前被姜念安以燃烧道基、透支本源的代价重创,是它自诞生以来,亿万年亘古岁月里,最耻辱、最不可容忍的败笔。
高高在上的高维神明,竟然被低维世界的凡人修士打伤。
这份耻辱,不是屠戮亿万生灵能够洗刷的。
它要的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彻彻底底的碾碎、折磨、抹杀。
它要看着姜念安从肉身到神魂、从道基到意志,一点点崩碎、一点点消亡。
它要看着所有诸天生灵在绝望中哀嚎、忏悔、覆灭,让这片敢忤逆高维的低维世界,彻底从诸天维度版图上连根抹除。
而归墟地底,万古黑暗深处,一尊沉淀了亿万年怨气、被此方天道世代镇压封禁的本土终极古凶,彻底挣脱禁锢!
隆隆巨响自地底万古土层深处连绵炸开,震得整片大陆地动山摇,万千残峰接连崩塌。
无尽古老、荒芜、暴戾、噬道吞天的凶戾气息冲天而起,压得诸天残存的灵气尽数凝滞、溃散、湮灭。
这尊古凶,生于天地初开,见证此方世界诞生,也见证此方世界的繁华与凋零。
它被天道镇压亿载,不见天日,受尽封禁磨魂、噬骨炼体之苦。
亿万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积攒下来的不是平静,而是滔天彻骨、永世不消的灭世恨意。
它恨天道不公,恨众生安然,恨这片禁锢它亿万岁月的天地万物!
今日破封出世,它的唯一执念,便是吞尽诸天道韵,噬尽万灵生机,把这片囚禁它的世界彻底啃碎、啃烂、啃成虚无!
一外域至高界主,一本土万古古凶。
两大灭世级存在,双双现世,杀意通天,威压锁世。
而全场所有杀机、所有怨念、所有毁灭之力,完完全全、死死死死锁定了虚空中央那道染血孤影。
姜念安。
此刻的他,早已油尽灯枯,烂得不能再烂。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盘皆毁,一无所有。
阴阳两道道基彻底崩碎,碎得连重塑的根基都找不到半分,三道合一的终极本源被他硬生生透支殆尽,涓滴无存。
周身经脉纵横断裂,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四肢百骸,半数经脉直接消融、碳化,连最基础的灵力流转都做不到。
全身骨骼崩裂大半,胸骨塌陷数根,臂骨、腿骨遍布蛛网般的碎痕,稍微动一动,碎骨摩擦血肉的剧痛就直冲天灵盖,疼得人几欲晕厥。
肉身血肉大面积溃烂、崩裂、渗血,浑身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撕碎,破烂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摇。
最致命的是神魂,原本坚如磐石、历经万千劫难的元神神魂,此刻摇曳得如同狂风暴雨里的一盏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飞散无踪。
别说抱丹、罡劲、化劲的武道境界,别说道主通天修为。
现在的姜念安,连最普通的凡人壮汉都不如。
凡人尚且有气血流转、体魄支撑,他是气血将近枯竭、体魄濒临崩解,实打实的残躯废人。
诸天战局,早已全线崩盘,惨不忍睹,悲壮得让人心头堵。
南疆万里残山之上,姜琳琳静静瘫倒在血泊乱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