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剑光与漆黑魔戈相撞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陷入死寂。
呼啸的罡风停滞,翻滚的魔云悬停,远处崩塌滚落的山石定在半空,就连流淌在天地间的灵气与魔气,全都凝固不动。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唯有两道截然相反却同样磅礴的本源力量在虚空之中对峙、挤压、冲撞。
圆满阴阳道剑流转温润厚重的黑白光华,没有狂暴的爆破冲击,却如同天地本源本身,稳稳托住了坠落而下的寂灭万古魔戈。
魔戈之上层层血色上古魔纹剧烈闪烁,魔尊倾注亿万年修为的寂灭之力源源不断向下碾压,试图碾碎这柄看似单薄的道剑,碾碎持剑的少年。可无论魔威如何暴涨,阴阳道剑始终稳稳扎根虚空,黑白二气循环流转,将汹涌袭来的毁灭之力层层分化、消解、转化。
姜念安悬浮半空,双臂稳稳托举道剑,身躯不曾下沉半寸。
体内阴阳道基全运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尽数打开,正道阳力承载毁灭冲击,阴煞本源消化寂灭魔元,两股力量尾相接,形成完美闭环。原本属于魔尊的霸道魔力,在阴阳大道的调和之下,不断被拆解,转化成滋养自身道骨的本源能量。
“不可能!”
万丈魔影之中传出一声满是难以置信的怒吼。魔尊猩红的巨瞳死死锁定前方少年,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蛰伏亿万年,推演魔道极致,本以为出世之后,普天之下无人能硬撼自己本命魔戈全力一击。方才五方阴阳大阵崩溃,众人接连重创,大局已定,可眼前这个身怀鸿蒙道骨的后辈,仅凭一己一剑,硬生生接住了自己倾尽本源的绝杀。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释放出去的寂灭魔力,非但没能摧毁对手,反倒被对方的阴阳道韵吸纳化解!
阴阳相生,循环不息,生生不息,永无枯竭。
这正是他推演万古,梦寐以求想要触及的大道境界!
“你区区后辈,何以参悟如此圆满的阴阳大道?鸿蒙道骨当真得天独厚,能够容纳诸天两极本源?”
魔尊沉声问,语气里的暴怒褪去几分,多出浓浓的忌惮。
姜念安眸光沉静,直面万丈魔影,声音清晰传遍四野:“大道本无正邪,神魔不分善恶。诸神定魔为凶,人族奉正为尊,不过是人为划定的壁垒。你执掌毁灭,正道执掌生机,本就是阴阳两极,缺一不可。你闭关亿万年,只执着于打破天道枷锁,却执着于毁灭征伐,始终困在单边魔道之中,自然难以圆满。”
这番话,精准戳中魔尊亿万年修行最大的桎梏。
魔尊身躯微微震颤,胸口那道伪装万古的本源旧伤再次隐隐作痛。当年他征战诸天,被诸神联手围剿,而后刻意装作落败入封,一心钻研毁灭大道,想要以绝对毁灭打碎旧有的天道秩序。亿万年时光,他所有心思都放在征伐、颠覆之上,从来没有静下心思考,毁灭之外,尚有生机循环,寂灭对面,便是新生。
他只看见了阴阳之中的“阴”
,却舍弃了代表生机轮回的“阳”
。
这便是他大道永远无法圆满的根本症结。
下方大地之上,原本陷入绝望的众人,此刻全都屏住呼吸,仰头凝望九天之上对峙的两道身影。
胖子挣扎着从岩层废墟里爬出来,浑身骨头多处断裂,勉强撑起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半空,声音沙哑:“老大……真接住了?我没看花眼吧?那可是魔尊本命神兵啊!”
夏东靠着断裂的山岩,抬手擦去脸上血污,眼底满是震撼:“圆满阴阳道,两极循环,自洽无穷。难怪他敢孤身硬撼魔戈,这一条大道,天生制衡魔尊的寂灭魔道。”
姜池渊须尽白,气息萎靡,望着天际轻声感慨:“我们一直想着以阵法牵制,合力抗衡,走的依旧是上古先辈对抗魔尊的老路。可念安走了一条全新的路,不争斗抗衡,而是调和两极,化解魔威。”
老狗勉强抬起脑袋,猩红竖瞳里光芒闪动,低声道:“魔尊蛰伏万古,一心求破局,到头来自己困在了单边大道里。这少年,反倒看清了大道本源。”
姜琳琳立在地面,白衣染血,鸿蒙天光缓缓修复自身伤势,目光柔和又欣慰:“鸿蒙道骨,本就是承载完整大道的容器。诸天划分正邪,割裂阴阳,可他生来便不受这层桎梏束缚。他不是来斩杀魔尊的,他是来补齐这残缺万古的大道。”
六尊魔帝悬立魔云边缘,神色慌乱不安。
他们本以为尊上出手,一招便能斩杀姜念安,平定人界变数,谁能料到局势逆转。六大魔帝彼此对视,暗中交换眼神,悄悄调动残存魔元,打算伺机偷袭,从侧面突袭姜念安,打破对峙僵局。
“休想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