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秘境的玄色石门缓缓闭合,残存的禁制灵光如水波般一层层敛入岩壁。姜念安踏出秘境,黑白相融的道韵静静蛰伏在体内,不张扬、不躁动,却如同深埋大地的太古神山,内里蕴藏着兼容阴阳、并蓄正邪的浩瀚力量。
胖子第一时间凑上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姜念安,神识小心翼翼扫过对方周身气息,确认没有丝毫道韵紊乱、煞力反噬的迹象,悬了许久的心才算落回去大半,嗓门压不住地拔高:“好家伙,真稳住了!方才隔着秘境禁制我都不敢使劲探查,生怕打扰你闭关。现在瞅着你气息内敛沉稳,跟闭关之前那股虚浮劲儿完全两样!”
夏东缓步上前,目光深邃,缓缓开口:“阴阳道基扎根圆满,两股力量水乳交融,不再彼此冲突。短短秘境三十日,你走完了寻常修士数百年苦修的道路。只是切莫大意,即将到来的对手,和之前六尊魔帝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姜池渊负手立于崖边,望向天际,面色凝重。万里天穹之上,原本只是悬在远方魔域边境的黑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着人界推移,两界之间薄薄的空间壁垒不断震颤、撕裂,细密如同蛛网的空间裂痕蔓延千里,沉闷的轰鸣自虚空深处连绵传来,震得大地微微颤。
老狗猩红竖瞳紧紧锁定那片不断崩碎的界壁,周身毛根根直立,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源自上古的忌惮:“上古神魔一战,魔尊一己之力抗衡人族数位半祖。当年能将其封入魔域,也是无数大能燃尽本源、付出惨重代价才勉强做到。亿万年沉睡,谁也说不清他恢复了几分实力,又是否悟出了新的魔道神通。”
姜琳琳立在众人最前方,素衣迎风,鸿蒙天光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护住整片姜家祖地不受界域动荡波及。她抬眸凝望两界交界之处不断扩张的黑色魔潮,轻声说道:“我已经传信人族各大古宗、隐世大族,召集所有尚存战力前往人界北境防线集结。可各大宗门间隔遥远,三日时间,能赶到的修士寥寥无几。眼下,我们几人,便是第一道防线。”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猛地炸开一声震彻诸天的巨响!
轰隆——!
横贯两界的空间壁垒轰然破碎一大片,浓稠如墨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汪洋,顺着裂口汹涌涌入人界。无边魔雾翻滚涌动,遮蔽日光,万里疆域瞬间坠入昏暗,大地之上草木迅枯萎,溪流冻结,天地间纯净灵气被魔气强行侵蚀、同化。
一股凌驾万魔、威压万古的恐怖意志,顺着魔气裂隙渗透而来,笼罩四野八方。
之前六尊魔帝释放的魔威,在这股意志面前,就如同烛火对比皓月,微弱得不值一提。方圆千里之内,但凡修为不足化神的生灵,全都控制不住地四肢软,匍匐在地,神魂不由自主战栗颤抖,心底生出无法抵抗的绝望。
远方天际,六尊狼狈休整完毕的魔帝凌空而立,分列两侧,垂躬身,姿态恭谨到极致,不敢有半分妄动。
“恭迎尊上跨界临凡!”
六道魔音齐响,回荡天地。
魔海中央,一道巍峨无边的巨大身影缓缓踏出魔域裂隙。
那道身影高逾万丈,轮廓在翻腾魔气之中若隐若现,无法看清完整面容,唯有一双魔瞳,猩红如燃烧的血日,漠然扫视整个人界大地。周身缠绕亿万道古老魔纹,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上古杀伐道则,流转着毁灭万物的深沉力量。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遭虚空便持续塌陷,形成一圈又一圈漆黑的空间旋涡。
正是沉睡亿万年的魔族至尊——魔尊!
魔尊缓慢转动头颅,猩红魔瞳最终定格在姜家祖地方向,落在姜念安身上,低沉沙哑的魔音跨越千里虚空,直接响彻所有人神魂:“鸿蒙道骨……果然名不虚传。区区后辈,便能逼得本座麾下六帝败退,倒是让本座生出几分兴致。”
姜念安上前一步,独自站在众人身前,黑白道韵缓缓浮现在体表,阴阳鱼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直面万丈魔影,不卑不亢:“魔尊跨越两界,染指人界,今日,休想再往前半步。”
“螳臂当车。”
魔尊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亿万年之前,人族大能尚且拦不住本座,何况尔等后辈。交出鸿蒙道骨,本座可留你们一缕残魂,免去神魂俱灭之苦。若是顽抗到底,今日此地,所有人尽数化为魔元养料。”
胖子闻言瞬间炸毛,攥紧双拳,体内灵力轰然运转:“少搁这儿说大话!当年能把你封印一次,今天照样能再封你一回!别以为个头大就了不起!”
夏东抬手按住胖子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时神识散开,暗中和姜琳琳、姜池渊、老狗互通心意,暗中排布合击大阵,随时准备联手迎敌。
姜琳琳眸光沉静,鸿蒙本源之力悄然铺开,护住身后整片姜家祖地,防止大战余波摧毁根基:“魔尊,上古封印本是两界约定,魔族不得随意踏足人界。你强行撕裂界壁,打破万古平衡,一旦大战开启,魔域同样会承受重创。”
“平衡?”
魔尊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之中满是冰冷嘲讽,“万界之道,从来都是强者制定规则。当年本座一时不慎才遭封印蛰伏,如今重临世间,人界沃土,自当归魔族所有。多说无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