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浩浩荡荡、堂堂正正,带着域外机构至高无上的规制威严,碾压式覆盖整片荒原。
在星河监司的认知里,下界任何修士、任何隐世势力,都绝无资格抗拒域外巡察指令。
可这足以震慑诸天大能的浩荡天音,落入结界之内,只掀起了一阵离谱的欢声笑语。
废土结界内,风和景明,岁月慵懒,与外界的末日景象判若两世。
姜家小辈一群半大少年,正追着满地打滚的圆滚滚小煞兽疯跑。
这些被祖墓道韵彻底驯化的煞兽团子,软乎乎灰蒙蒙,没有半点凶性,只会吱吱乱跑,被一群少年撵得四处躲窜。
听到上空威严无比的喊话,少年们纷纷刹住脚步,手里攥着刚摘的煞玉灵果,一脸吃瓜看戏的兴奋。
“哇!域外大官上门问责了!”
“这口气比圣地老祖训人还冲,听着好吓人!”
“琳琳姐、太初老祖,有人找咱们麻烦咯!”
一群少年叽叽喳喳,半点敬畏没有,纯粹把域外星卫的严肃交涉当成了新鲜乐子。
青石高台上,姜琳琳端坐如常。
她一身素色道袍松弛随意,没有半分高人威压,指尖正轻轻捻动刚打磨好的煞玉手串,将一颗颗太古凶煞凝练的玉珠抛光得温润透亮。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灭世煞力,在她手里温顺如同顽玉。
她抬眼淡淡望向虚空,清冷声音穿透结界,不高、不怒,却稳稳压住了漫天星辰道音:
“星河监司管万界规制,管界域存亡,我知晓。”
“但你们不管万古枷锁,不管诸天暗债,不管是谁替此方大千扛了亿年黑暗。”
姜太初放下手中养护煞土盆栽的玉壶,慢悠悠起身,眼底带着看透万古的淡然与几分薄怒。
“亿万年,此方大千天庭立序、圣道传道、众生安稳。”
“所有人享太平天道,唯独我姜氏一族,世代镇守废土凶源,生生世世镇压太古煞祸,替诸天挡下无数次灭世倾覆。”
“彼时星河监司高居域外星海,从未插手、从未相助、从未抚恤。”
“如今枷锁自碎、禁阵自崩、因果自清。”
“天地本源煞气回归天地自然流转,你们却跑来问责守土之人?”
结界一侧,靠着古老祖墓石壁晒太阳的几名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几人身穿朴素旧袍,丝微霜,气息收敛得平平无奇,看似如同寻常闲居老者。
可他们,皆是上古天庭退役神将。
上古天庭平定三界、镇杀邪魔、稳固地水风火之年,他们披甲征战、浴血杀伐。战后不愿归天庭享神职俸禄,主动请命留守废土,协助姜家世代镇煞守荒。
万古岁月,他们隐于此地,不扬名、不入世、不争机缘,默默背负诸天最深的黑暗。
为一名银霜长的老牌神将,眸光微抬,一缕沉淀万古的天庭金威悄然溢出。
这不是此方大千后天修行的道韵,是上古天庭正统神职战威,厚重、堂皇、霸道,远下界所有圣道、异道修为。
他开口,声线苍古,震得结界虚空微微震颤:
“星河监司只看结果,不看前因,最是公允,也最是凉薄。”
“当年煞源暴动,大荒倾覆在即,你们域外星官旁观不语;如今尘埃落定、祸源解禁,你们倒是第一个跑来问罪。”
“我等守荒万古,不欠诸天分毫,更不欠域外监司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