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暂时压下。
动荡暂时蛰伏。
可姜太初清楚,万古不变的死水,已经彻底活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芽。
假象一旦裂开一道缝,早晚整片崩塌。
祖墓深处,幽暗无尽,锁链沉沉。
被万古封禁的身影静静立在黑暗最中心。
体表缠绕的层层封印锁链,密密麻麻,横贯身躯,锁魂、锁神、锁道、锁一切无世可能。
这是上古一众修士倾尽尽数布下的万古囚笼,坚不可摧,万年不移。
可就在荒狱兽彻底消亡、外在魔装彻底剥落的这一刻。
咔嚓。
极轻、极细、几乎无人察觉的碎裂声,在封禁锁链之上悄然响起。
一枚承载着“魔主乱世、煞祸无穷”
意义的古老符文,黯淡、龟裂、彻底崩碎。
符文破碎的瞬间,锁链整体的禁锢之力,微微松动一丝。
微不足道,外人无法察觉。
但对被困万古的人而言,这一丝松动,就是万年未见的生机。
他眼底所有残留的暴戾、疯狂、猩红,尽数褪去。
余下的,只有清澈、冷静、深沉,以及沉淀万古的漠然。
无人可见的黑暗深处,一声无声轻叹,落于天地之间。
“假象终有尽时。”
“万古棋局,今日始翻。”
数百年铺垫的魔祸假象,彻底终结。
数万年来被钉死的魔主身份,开始剥离。
上古贼徒维持万古的安稳骗局,第一次真正动摇。
废土之上,风沙再起。
不再是煞气滔天的凶风,而是天地肃清、乾坤重置的清风。
旧的乱世之相彻底落幕。
新的万古之争,悄然开篇。
姜太初抬眸,望着那片恒久幽暗的祖墓天穹,心中了然。
从荒狱兽覆灭的这一刻起。
世人眼中的魔乱,没了。
暗处贼人的安稳,没了。
仙尊隐忍的枷锁,开始松了。
万古大风,已悄然吹起。
天地颠倒的正邪,即将重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