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皮肤滴落地面,很快汇成一滩刺目血水。
看台之上的魔族见此厮杀场面,兴奋得愈癫狂,筹码、魔石不断被抛向场边管事,哄笑与喝彩不绝于耳。
郑贤智静静立在二层僻静看台边缘,目光牢牢钉在牢笼里被当成玩物搏命的两名异族,胸腔之中怒意骤然翻涌攀升。
各族生灵在魔界眼中从来都只是供取乐的牲畜,肆意抓捕、囚禁,逼迫彼此厮杀,只为满足魔族卑劣嗜血的消遣,这般残酷景象,让他心中对整片魔界的憎恶又浓重数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贴在心口的玄阴珠却骤然泛起刺骨冰寒,一股压抑的悲愤意识顺着二人之间的隐秘联结传入郑贤智脑海。
玄阴的声音满含滔天怒火,藏着难以压制的颤抖:“可恶至极!这群卑劣魔族,竟敢掳走我的子民,关在铁笼之中如同牲畜,供他们取乐把玩!”
郑贤智心头一紧,连忙暗中以神识低声安抚劝阻,语气急促:“前辈息怒!”
此地是黑石城斗兽场,魔族重兵遍布,眼线无处不在,万万不可流露异动,一旦气息外泄,我身份都会当场暴露,前功尽弃!”
心口玄阴珠的冰寒稍稍收敛几分,可其中翻涌的怨愤依旧未曾散去,冰冷的意念再度传来:“我亲眼看着同族之人受苦厮杀,怎能心静?这群魔类,全都该杀!”
身侧的尸倩似乎察觉到郑贤智片刻间的心神波动,侧过头斜睨他一眼,红垂落肩头。
眼尾勾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柔声打趣:“怎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看得这般入神?”
郑贤智迅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敛去所有异样,转头看向尸倩,淡淡开口遮掩:“只是从未见过这般残酷斗场,一时有些失神罢了。”
尸倩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下方厮杀的牢笼,语气意味深长:“魔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弱小异族沦为赌斗玩物,再寻常不过。
你若是看不惯,不如猜猜,底下冰奴与炎奴,谁能活到最后?”
郑贤智没有接话,视线再次垂落牢笼,暗中凝神安抚玄阴珠内躁动的玄阴,同时暗自警惕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场内万千魔族狂热喧嚣,铁笼之中鲜血不断流淌,压抑的戾气与冰冷杀机,悄然笼罩在他周身。
尸倩轻轻摩挲间幽骨花簪,狭长眼瞳紧紧锁着郑贤智,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审视:“我感觉你有点奇怪。”
郑贤智心头微惊,神识一瞬将躁动的玄阴珠安抚住,从容侧过身,淡声反问:“哪里奇怪?”
“这斗兽场异族死斗,鲜血横飞,厮杀惨烈,寻常魔族见了只会血脉沸腾,兴奋嘶吼,可你从头到尾静得像一潭死水,眼底半点狂热都无。”
尸倩微微倾身,凑近他耳畔,一缕冷淡骨香缠上他耳廓,“换做旁人,早该呐喊下注,你反倒冷眼旁观,怎能不让我起疑?”
郑贤智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早年在外闯荡,各族厮杀、尸山血海见得太多,这般斗兽场面,早已习惯,自然激不起半分兴致。”
尸倩弯起唇角,笑意透着几分探究,轻轻拖长语调:“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