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小院外一处阴暗的房檐阴影里,郑贤智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隔着墙壁,落在屋内那道倔强的少年身影上。
识海中,前辈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心软了?”
郑贤智垂眸,眸中冷意渐浓,带着一丝深沉的忌惮低声自语。
“心软谈不上。只是这小子戾气太重,执念太深,天魔根骨本就极易走极端,今日便有这般杀心,若是日后无人制衡,将来,必成大祸患。”
山河钟的声音缓缓回荡:“我明白你的担忧。
天魔根天生杀伐气盛,的确容易入魔癫狂,可若是引导得当、培养得法,他日成长起来,便是一柄刺入魔族腹地、制衡王族势力的绝世利剑。”
郑贤智眸色微动,望着石屋内那团愈凝实的魔气:“我亦是这般考量,方才赠他功法魔器,便是赌这一线可能。
与其放任他被天王府逼成毫无理智的疯魔,不如握在手中,将来为我所用。”
“你倒不算愚钝。”
山河钟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带着几分神秘,“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方才我已在他身上留了一点后手。”
郑贤智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疑,连忙传音:“后手?我方才探查他经脉天赋之时,全程都在留意,怎未曾察觉分毫?”
“便是在你探他根骨那一刻,我动的手脚。”
山河钟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那小子天魔根太过扎眼,我早料到他未来变数极大,便悄悄在他神魂深处埋下一道隐晦印记。”
郑贤智恍然大悟,眼底掠过一丝敬佩:“前辈倒是未雨绸缪,思虑周全。”
“老夫存活万古,见惯各族兴衰、人心魔变。”
山河钟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乃天源界山河钟器灵,所作所为,自当以守护天源界、制衡魔界大局为先。
利用魔族天才反制魔族,本就是最优之策。”
郑贤智微微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顾虑。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石屋,不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彻底隐入夜色之中,循着来路,朝着丰蔬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日天还未亮透,丰蔬园内已是一片忙碌。
天还蒙着一层暗沉的魔雾,一众杂役便已经下地,采摘最新鲜饱满的灵蔬,仔细剔除残叶坏果,一筐筐码放整齐,装车捆扎。
郑贤智依旧化作杂役魔智的模样,动作麻利沉稳,不多言不多事,默默帮着众人搬货,全程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异样。
不多时,车辆尽数装好,卢老清点完毕,吆喝一声,一行人便赶着灵蔬车,朝着王族府邸的方向出。
一路行去,卢老看着身旁沉默赶路的郑贤智,想起昨日天王府受的委屈,心中仍有郁结,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魔智,今日咱们不走天王府那条路了,今天,是去高王府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