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阿听罢,抚摸自己的胡须,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赞许。
“贤智这小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与机缘,心智坚韧,行事果决。他的确是我郑家未来的希望。”
郑朝阳重重点头,无比认同:“始祖说得一点不错。贤智天资、心性、魄力,皆是族中顶尖,如今又在外独当一面。”
郑太阿负手而立,眸中精光闪烁:“三份结婴灵物,足够我郑家再添数位元婴。慧晨肉身成婴在即,血玉菩提正好给他留着。剩下两件,暂且封存秘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
兰州之事迫在眉睫,你留守秘境,看好洗髓池,稳住后方。我带贤文、贤月,以及煞气秘境的人手,前往兰州。”
“待我取回灵云宗至宝之日,便是我郑家,真正震动越国之时。”
郑朝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日后,云雾秘境出口。
流光一闪,三道身影悄无声息踏出秘境结界。
郑太阿一身素色古袍,须半白,面容苍老却目光如剑。
郑贤文与郑贤月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两人早已换去族内服饰,改作寻常散修打扮,一路敛神屏息。
“走吧,先去天月城召集族人,再转道兰州。”
郑太阿淡淡一语,身形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向前掠去。
郑贤文、郑贤月连忙跟上。
一路飞驰,越过连绵山脉与荒芜林地,曾经与魔修血战过的战场早已被新土覆盖,断壁残垣间生出杂草,破败的城池竟真的一座座重新立了起来。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
凡人商贩依旧挑担叫卖,孩童追逐嬉闹,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与往日灵云宗治下并无二致。
可但凡修士走过,周身流转的却再不是清润灵气,而是带着淡淡腥气、阴寒刺骨的魔气。
他们行走如常,交易如常,甚至比从前更加秩序井然——只因越家与魔修以铁血手段镇压一切不服,敢反抗者,早已化作枯骨。
郑贤月一路沉默,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她曾是灵云宗弟子,这片土地,曾是她的势力范围。
从前灵云宗在时,灵气充沛,宗门护持,凡人安居乐业,修士正道行事。
可如今,灵云宗覆灭,宗门成了魔修巢穴,整片疆域落入越家之手,连空气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魔息。
她看着街边嬉笑打闹的凡人,看着他们对周身魔修视若无睹,甚至主动避让、恭敬行礼,心中一阵酸涩翻涌。
终于,在路过一座重建完毕的城关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望着城内一片“太平景象”
,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他们怎么一点都没有怨恨?”
郑贤文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明白贤月,毕竟他也是灵云宗的一员。灵云宗是他们的根,是年少修行、拜师学艺的地方,一朝山河变色,师门覆灭,故土易主,换谁都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