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踩着来时的脚印,顶着开始打着旋儿的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退回了那棵倒塌老红松下的庇护所。
火塘里的那点可怜的炭火,在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极寒的空气一口吞噬。
此时是下午两点。但在西伯利亚的十一月,天色已经阴沉得像是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气温的下降度,甚至能让人感觉到皮肤上的汗毛在一根根地炸立。
“林大哥,我……我好冷。”
阿诺一钻进松针棚底下,就紧紧地抱住双臂,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她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虽然保暖,但经过一上午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裤腿和靴子早就被雪水浸透。此刻冷风一吹,布料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层冰铠甲贴在腿上,不断地抽走她体内仅存的热量。
“脱靴子,把脚伸到火塘边上烤。别靠太近,小心烫伤冻僵的皮肤。”
林啸没有任何迟疑,迅从背包里翻出那把钝口的开山斧。
他没有坐下休息。
作为顶级的猎人,他太清楚这种极寒环境的恐怖。
昨晚那个单斜面的松针棚,顶多只能挡住背面的风雪。而正前方敞开的大口子,不仅会让火堆的热量迅流失,而且一旦风向改变,这微弱的篝火根本撑不住。
他们需要第二道防线。
“阿诺,你看好火,千万别让它灭了。”
林啸将最后几根找来的干枯松枝扔进火塘里,转身走向庇护所前方大约两米处的一片落叶松林。
他要建一堵“热量反射墙”
。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但在极寒地带却能救命的物理装置。
林啸双手死死握住斧柄,深吸一口气,开始对一棵碗口粗的落叶松进行劈砍。
“砰!砰!”
沉闷的伐木声再次在雪原上响起。
每一次挥斧,林啸背上的肌肉都在棉大衣下剧烈地隆起。
那把毛子配的破斧头刃口太钝,砍在冻透的树干上,震得他虎口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硬生生地用蛮力和寸劲,砍倒了三棵粗细相近的落叶松。
他将树干砍成一米五左右的等长木段。
老伊万扛着摄像机,躲在几十米外的雪坑里,看着镜头里那个中国男人近乎疯狂的体力输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环境下,这种高强度的伐木作业简直就是自杀。大量的汗水一旦排出,就会在内衣里结冰。
但当老伊万把镜头拉近时,他震惊地现,林啸不仅没有流汗,他的呼吸甚至保持着一种极其可怕的匀节奏。
这男人在用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吸法,完美地控制着心率和体温的消耗!
半个小时后。
林啸拖着沉重的原木,回到了火塘前。
他在火堆正前方大约八十公分的位置,用斧背将四根粗树枝深深地砸进冻土里,作为两排固定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