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树干死死地挡住了北边刮来的最猛烈的寒风,而且土坡的地势略高,不会有积水和雪崩的危险。树根底下还有一个被掏空的天然凹陷,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是一个绝佳的单斜面庇护所。
“阿诺,包放这儿。你别站着不动,一旦停下来,血液循环变慢,马上就会冻僵。”
林啸把背上的帆布包扔在树干背风的地方。
他从包里抽出了那把毛子给他们的开山斧。
借着昏暗的天光,林啸用大拇指在斧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不出所料。
这斧头的刃口钝得像块铁疙瘩,连刀线都没开,上面还沾着一层防锈的黄油。用这玩意儿砍树,比用烧火棍强不了多少。
这就是主办方的恶意。他们不仅在物资数量上卡到了极限,还在质量上做足了手脚。那些没有经验的城里人,拿着这种钝斧头去硬砍冻得像石头一样的树木,不用半个小时就会耗尽全部体力,甚至把手腕震骨折。
但林啸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去周围转转,别走远,就在我视线范围内。去找几棵白桦树。”
林啸转头对正在原地跺脚取暖的阿诺吩咐道。
“找白桦树干嘛?”
“撕树皮。”
林啸指着不远处几棵灰白色的树干。
“白桦树皮里含有大量的天然油脂,就算是湿的也能点着。这是咱们今晚能不能生起火来的关键。能撕多少撕多少,再捡点枯死的松树细枝垫底。”
“知道了林大哥!”
阿诺有了任务,立刻精神了起来。她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踩着雪朝那几棵白桦树跑了过去。
林啸收回目光,双手握紧了那把厚重的钝斧。
他走到一棵大腿粗细的落叶松前。
这种树的枝叶繁茂,用来搭庇护所的顶棚和铺床最合适。但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下,树干里的水分早就冻成了冰,坚硬度堪比混凝土。
林啸没有像个莽夫一样直接抡起斧头就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微曲,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双手握住斧柄的中下部,在斧头即将接触树干的瞬间。
“喝!”
林啸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利用斧背本身的沉重质量,加上腰部带动的恐怖寸劲。
斧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四十五度斜角,狠狠地切入了落叶松的树干!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
哪怕斧头再钝,在林啸这种极具技巧性的绝对爆力面前,也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木屑飞溅。
林啸没有任何停顿,抽出斧头,反手又是一个同样角度的劈砍,正好与上一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V”
字形切口。
“砰!砰!砰!”
沉闷的伐木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远东荒野上,有节奏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