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基地的医务室并不大,但被苏晚晴布置得异常整洁。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合着紫金藤药膏那种特有的辛凉香气。
刘建军半躺在病床上,脸色因为失血和感染显得有些苍白。他那条受伤的左腿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高高地架在一个垫枕上。点滴瓶里的消炎药水,正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流入他的静脉。
听到推门声,刘建军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到是林啸和老班长走进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林啸伸手按住了肩膀。
“躺着别动。这腿上的伤要是再崩开了,晚晴能把我这老板的办公室给掀了。”
林啸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语气虽然轻松,但目光却仔细打量了一下刘建军的气色。
“林总,老班长。”
刘建军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粗糙的掌心在洁白的床单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烂命一条,本来想着自己在外面自生自灭就算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连累了你们。”
“放屁!”
老班长瞪着独眼,用仅剩的右手重重地拍在床沿上,“什么叫连累?咱们当兵的,在战场上能把后背交给兄弟,下了战场就是一家人!你要是再敢说这种见外的话,我老头子第一个拿拐棍抽你!”
刘建军眼眶微红,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林啸没有去接这茬煽情的话,他看着刘建军那双虽然布满血丝,但依然透着一股子硬骨头倔强的眼睛,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
“建军,听说你以前在部队是装甲维修连的尖子,对机械改装很在行?”
刘建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身价不菲的大老板会突然问起他的老本行。
“在行不敢当。”
刘建军苦笑了一声,“就是在部队里修过几年坦克和军车,对那些铁疙瘩的脾气摸得透一点。这几年在外面瞎混,手艺也荒废得差不多了。”
“没荒废就行。”
林啸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摊开在刘建军面前的被子上。
“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关于“离心式风力羽绒分离机”
的设计草图。虽然画得有些粗糙,但其中的传动结构、风道设计和滤网孔径的比例,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刘建军疑惑地拿起图纸,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但很快,他那原本因为伤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甚至忘记了腿上的疼痛,身体猛地向前倾了倾,几乎把脸贴在了图纸上。
“这……这是个风力分离设备?利用不同比重物质在风洞中的沉降度差异进行筛选?”
刘建军的手指在图纸的几处关键节点上划过,语气中透着一股专业技术人员特有的兴奋,“这个设计太巧妙了!如果在进风口这里加装一个可调节的阻尼阀,甚至能把分离精度控制在毫米级别!”
林啸看着他这副见猎心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果然,能把坦克动机拆成零件再组装起来的人,看这种民用机械的图纸,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图纸是我让人画的。”
林啸指着图纸,“我现在遇到个麻烦。我在江浙那边收购了一家纺织厂,准备上马一条羽绒服生产线。但是,当地没有能够看懂并把这台机器造出来的熟练工人。我需要一个人,去那边盯着,亲手把这台机器敲出来。”
林啸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刘建军。
“而且,这个人必须绝对可靠。因为这项技术,是咱们青石集团未来在北方市场上,打压那些走私皮草倒爷、保护野生动物资源的核心底牌。”
刘建军听完,脸上的兴奋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现在市面上那些倒腾野生动物皮毛的生意有多暴利。他也亲眼见过那些偷猎者在深山里布下的残忍陷阱。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商业巨头,竟然会为了这种看似“吃力不讨好”
的事情,不惜砸下重金去搞什么羽绒服生产线!
“林总,您这是在……抢那些黑心倒爷的饭碗?”
刘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不仅是抢饭碗。我是要直接把他们的锅给砸了。”
林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只要咱们的羽绒服做出来,保暖性能更好、价格更低,老毛子那边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没有了买家,国内那些丧心病狂的偷猎和活剥皮的惨剧,自然就会断了源头。”
这就是林啸的逻辑。不用刀枪去和那些散兵游勇的偷猎者死磕,而是用最纯粹的商业手段,从根源上摧毁他们的利益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