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林啸是被一阵规律的“呼哧”
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糊着报纸的木头天花板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大车店的火炕上。
热气从身下的砖头里渗出来,烘得人浑身骨头缝都软了。
他偏过头。
阿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半张脸,睡得正熟。
那“呼哧”
声是叶岚出来的,她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睡姿四仰八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林啸坐起身,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上羊毛衫,拿起搭在炕沿的大衣,推开了房门。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来。
院子里起了一层白霜。
几个早起的卡车司机正蹲在水龙头旁边,光着膀子用冷水洗脸,冻得嘶嘶抽气。
“老板,起这么早?”
大车店的老板娘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啸,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林啸不仅没让她赔钱,还多给了几十块的饭钱,这让她把林啸当成了活财神。
“习惯了。有早饭吗?”
林啸走过去,在一旁的脸盆架前洗手。
“有!刚出锅的棒子面粥,还有自家腌的芥菜疙瘩,白面馒头管够。您那几位女眷起来了吗?要不要我给送屋里去?”
老板娘放下水盆,殷勤地问。
“不用,让她们多睡会儿。”
林啸甩了甩手上的水,“把饭摆在前厅吧,我一会儿去叫她们。”
“好嘞!”
林啸转身走向停在院子中间的“暴君”
。
车身经过一晚上的降温,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V8引擎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有大半,水温正常。
这台车是他亲自调校的,对付这种路况绰绰有余。
“吵死了……”
后院的房门被推开,叶岚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她披着件军大衣,头乱得像个鸡窝。
“师父,你大清早的轰什么油门啊?”
“热车。”
林啸跳下车,“赶紧去洗脸吃饭,吃完上路。”
“哦。”
叶岚打了个哈欠,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激在脸上,她猛地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