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孩子,背着比人还高的柴火,在寒风中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地挪动。
他们看到车队,停下脚步,木然地看着。
那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麻木。
“停车。”
林啸忽然踩下了刹车。
他的耳朵动了动。
风中,除了动机的噪音,隐约传来一阵……读书声。
声音很稚嫩,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声音是从路边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传出来的。
那庙塌了一半,墙壁上全是裂缝,连大门都没有,只挂着一块破草帘子。
“这是……学堂?”
苏晚晴从后排探出头,有些不敢相信。
林啸熄了火,跳下车。
“去看看。”
他大步走向那座破庙。
风很大,吹起地上的沙尘。
林啸走到庙门口,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那个漏风的窗户边,往里看。
屋里很黑,没有灯,只有屋顶漏下来的几束光柱。
二十几个孩子,大小不一,挤在几张用石头和木板搭成的桌子前。
他们手里没有书,甚至连笔都没有。
他们在用树枝,在面前的沙盘上写字。
讲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很瘦,背有些驼,正在黑板——其实就是一块涂黑了的木板上,用粉笔头写着字。
林啸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老人,只有一只胳膊。
他的左袖管空荡荡的,随着他写字的动作,在空中无力地摆动。
“苟不教,性乃迁……”
老人转过身,用那是仅存的右手,拿着教鞭(一根细竹棍),指着黑板上的字,大声念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很用力。
下面的孩子们跟着念。
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有的流着鼻涕,有的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像胡萝卜。
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黑板,亮得吓人。
“这是……”
叶岚走到林啸身后,看到这一幕,原本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在战场上见过死人,见过血,都没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