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清晨,是被打桩机的轰鸣声唤醒的。
自从林啸定下了“博览会”
的计划,整个集团就像一台被拧紧了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研中心的车间里,焊花飞溅,铁锤敲击声此起彼伏。
宋文海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把卡尺,正对着一个年轻的学徒工咆哮。
“这是什么?啊?这叫间隙吗?这叫峡谷!重做!哪怕是废了这块料,也不能把这种次品装到车上去!”
学徒工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抱着零件跑去返工。
林啸走进车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火朝天又充满火药味的场景。
“老宋,火气别这么大。”
林啸递过去一根烟。
宋文海接过烟,手还在微微抖,那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肌肉痉挛。
“林总,您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烟,苦笑道,“不是我火气大,是时间太紧了啊!您要在博览会上拿出一百辆‘龙腾’轿车,还要五十辆重卡。咱们这度……哪怕是把人劈成两半用,也赶不上啊!”
这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虽然有了部分机床,但核心部件的精加工,尤其是车身覆盖件的整形,依然严重依赖老师傅的手艺。
无法实现流水线生产,产能就永远上不去。
“模具怎么样了?”
林啸问道。
“模具……”
宋文海叹了口气,指着角落里几个巨大的铁疙瘩,“那是我们用土法翻砂铸造出来的冲压模具。虽然勉强能用,但是精度不够,冲出来的板件表面有波浪纹,后期还得靠人工修整,效率没提上来多少。”
林啸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模具表面。
确实,受限于材料和加工设备,这种土模具的硬度和光洁度都差强人意。
冲压几次就会变形,必须停下来修模。
这在现代化工业生产中,是致命的缺陷。
“如果……我们不用冲压呢?”
林啸忽然开口。
“不用冲压?”
宋文海愣住了,“那用什么?难不成还真的一锤子一锤子敲?”
“不。”
林啸摇了摇头。
“我们用……液压成型。”
“液压成型?”
宋文海瞪大了眼睛,这个词他在苏联专家的笔记里见过,但那是用来制造飞机蒙皮的高端技术啊!“那得要多大的压力?咱们哪有那种设备?”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啸走到一台闲置的万吨水压机旁——那是之前为了给重卡大梁做测试而临时拼凑起来的大家伙。
“老宋,你看。”
林啸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图。
“我们把钢板放在下模上,上面不直接用刚性模具压,而是……用高压水袋。”
“水是无孔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