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悲凉。
“走?去哪?”
林啸蹲下身,视线与老人平齐。
“我那儿缺个看大门的,管吃管住,顿顿有肉,还有……一堆怎么修也修不完的破机器。您愿不愿意来?”
苏定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看……看大门?”
“对,顺便帮我带带徒弟。”
林啸指了指身后宋文海那群人,“那帮家伙手艺虽然还行,但理论底子太薄,这就是一群只会蛮干的铁匠。缺个真正懂行的人给他们讲讲,为什么这油泵要这么调,为什么那曲轴要那么磨。”
“我……我可是犯过错的人……我有‘帽子’……”
苏定方颤抖着嘴唇,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在我那儿,只有一种人。”
林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却霸气。
“那就是有用的人。”
“至于帽子……那种东西,在我的地盘上,不流行。”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我去!”
苏定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抹掉。
“不过……林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我……我那狗窝里,还有些书,和一些……我自己攒的‘破烂’。那是我的命根子,能不能……让我带上?”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像是生怕林啸嫌麻烦拒绝。
林啸笑了。
“那是自然。别说书了,就是您要把那狗窝搬走,我也给您拉上。”
……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片离厂区不远的棚户区外。
这里是城市贫民的聚居地,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苏定方的家,就在最角落的一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
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垃圾堆。
屋里除了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剩下的空间全被各种废旧的机械零件、齿轮、轴承,还有一摞摞黄的书籍给填满了。
没有值钱的家具,甚至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