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海咬了咬牙。
“好。”
林啸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钢板左上角的一个位置。
“这里,向外延展o。5毫米。用圆头锤,七分力,三下。”
宋文海愣了一下。
o。5毫米?还要控制力道?
但他没有犹豫,凭借着几十年的肌肉记忆,手腕一抖。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
钢板微微变形,那处原本有些平坦的地方,鼓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很好。”
林啸没有停顿,手指迅移向下一个点。
“这里,向内收缩o。2毫米。用平头锤,五分力,一下。”
“当!”
“这里,高了1。2毫米。换大锤,满力,斜向四十五度,一下!”
“哐!”
……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中。
林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指挥家,挥舞着无形的指挥棒。
而宋文海,就是那个最听话的乐手。
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响应着林啸的指令。
起初,周围的老师傅们还都在看热闹,甚至有人在心里暗暗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在胡闹。
不用卡尺,不用样板,光靠嘴说,就能把这铁板给敲出来?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叶文洁更是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冷笑。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那是她特意从办公室带过来的。
她就不信了。
人的眼睛,还能比尺子准?
她一直在等。
等这块钢板敲废了,或者敲出个四不像来,她就上去,好好地用数据,羞辱一下这个狂妄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是极其枯燥,却又极其震撼的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