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在荒地上足足跑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天色擦黑,油箱里的柴油快要见底,林啸才将它开了回来。
它停在研中心门口,熄了火,巨大的动机还散着滚烫的热气。
车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泥土和被犁铧翻出的草根,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的将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
宋文海第一个冲了上去,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一会儿趴下去检查履带的磨损,一会儿又打开引擎盖,拿个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贴在缸体上仔细地听着。
“老宋,怎么样?”
杜建国凑了过来,递上一根烟。
宋文海摆了摆手,没接。他直起身,用那双沾满了油污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好!好得很!”
他重重地拍了拍那滚烫的引擎盖,“连续跑了五个钟头,除了水温高了点,连个屁的毛病都没有!这心脏,够劲!”
……
当天晚上,林啸刚端起饭碗,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叶岚跑去开门,不一会儿,就领着两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李书记和陈所长。
两人一进院子,眼睛就四处乱瞟,跟探照灯似的。
“林啸同志!”
李书记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吃饭呢?没打扰吧?”
“坐。”
林啸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白秀珠很有眼色地去厨房多拿了两副碗筷。
“不吃不吃,我们吃过了。”
李书记连连摆手,眼睛却瞟向了桌上那盆滋滋冒油的红烧肉,“我们来,是……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林啸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说话。
陈所长是个直性子,憋不住,直接开了口:“林啸,我们……我们今天都看见了!你那个……铁牛!我的乖乖,那玩意儿,可真是神了!比十头牛还厉害!”
“所以呢?”
林啸又夹了一块。
“所以……”
李书记嘿嘿一笑,终于说出了来意,“县里,县里的王县长,今天下午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问……他问你那个铁牛,能不能……借县里,开两天?”
“借?”
林啸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