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海怪的伤势后,赤玥稍稍松了口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那杆烈焰长枪,紧紧握在手中。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在这片废墟的角落,火光跳跃,照亮了赤玥和海怪伤痕累累的身影。尽管他们此刻都身受重伤,但彼此的依靠让他们感到一丝温暖。希望如同风中残烛,虽然微弱,但却并未熄灭。
梦鼎已成,残魂已藏。虽然前路依旧漫漫,复活条件苛刻如登天,但总算……留下了一线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而这希望的代价,是海怪几乎燃尽的一切,和纯阳梦盘的彻底沉寂。
他们的渊墟求生与救师之路,进入了更加艰难、却也充满了全新可能的篇章。
……
黑暗。无边的黑暗与寂静。
海怪的意识如同漂泊在虚无之海的微光,时而沉沦,时而挣扎着上浮。
剧痛不再是撕裂性的,而是化为一种弥漫全身的、沉重的钝痛,如同整个人被扔进锈迹斑斑的模具里重塑了一遍。
神魂深处更是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那是过度透支、乃至燃烧本源后留下的惨烈创伤。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逐渐聚焦。依旧是那片扭曲的金属穹顶,篝火仍在燃烧,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渗入骨髓的阴冷。
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胸口和脑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
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海怪偏过头,看到赤玥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暗沉色的金属碎片和一块粗糙的石头,似乎在打磨着什么。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眼神锐利依旧,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那杆暗红长枪就斜靠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嗯……”
海怪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尝试撑起身子。
“慢点。”
赤玥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扶了他一把,将一个水囊递给他,“你昏迷了差不多七个‘渊墟潮汐周期’。”
海怪小口喝着水,感受着清凉液体滋润干涸的喉咙和如同火烧般的脏腑。“潮汐周期?”
“这里的时间混乱,但虚空能量的涌动有某种模糊的规律,我暂且这么称呼。”
赤玥解释道,指了指外面昏蒙的虚空,“大概相当于外界的一天多。”
才一天多?海怪却感觉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急忙内视己身。
丹田依旧空空如也,冰魄凝神印黯淡无光,裂痕遍布,那点冰凰星芒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但奇异的是,在识海最深处,一尊古朴、虚幻的三足两耳小鼎,正静静悬浮着。鼎身布满玄奥的、自行流转的细微符文,散着一种奇异的稳固波动,艰难地维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魂核心,使其未曾真正消散。
梦鼎!成功了!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梦鼎之中。
鼎内并非一片混沌,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固的心象空间。空间中央,一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淡金色光粒,正静静漂浮着。光粒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却顽强地散着一种海怪熟悉到想落泪的、油滑中带着坚韧的波动——正是师父诸葛无为的那一缕残魂!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虽然微弱至此,但师父的一缕根本灵识,被他抢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和酸楚瞬间冲垮了海怪的心防,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师父……”
他哽咽着,试图用神念去触碰那点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