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道德的枷锁被彻底粉碎,人类最原始的贪婪,比野兽更加丑陋。
齐国,桑海城。
这座曾经以“小圣贤庄”
闻名天下、充满着儒家书卷气的海滨城市,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人间地狱。
张良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夜风吹拂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儒服,但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上,却找不到半点儒家的仁慈。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俯瞰着下方正在上演的惨剧。
“老板的‘新城开拓’计划,执行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张良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他身旁,一袭紫衣、风华绝代的紫女正慵懒地靠在城墙上。她手里端着一杯从紫兰轩带来的西域葡萄酒,猩红的酒液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大梁城的那些‘新晋奴隶主’,被我们用刀架着脖子赶到这里,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你又在城门口宣布,这桑海城里的无主宅院、商铺,先到先得。”
紫女轻轻摇晃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你这是在往火药桶里扔火把。”
“贪婪,是人类最底层的源代码。”
张良淡淡地说道,“老板需要看一场关于生命本质的戏剧,我只是为他们搭好了舞台。”
城楼下方,厮杀声、惨叫声、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乐。
那些原本在大梁城里老实巴交的木匠、农夫、小商贩,在经历了“粮票风暴”
的洗礼,又被强行迁徙到这片法外之地后,心中的道德底线已经彻底崩塌。
为了争夺城中心一座原本属于儒家大儒的豪华宅院,两拨流民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是用石头砸,用牙齿咬。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街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在这里,没有大秦的律法,没有诸子百家的规矩,只有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张良的目光穿过混乱的街道,落在了城东那座格格不入的精美建筑上——百草堂。
“老板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看好那位‘医仙’,但又说不要干涉她的行动。”
张良眯起了眼睛,“那位医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老板如此上心?”
紫女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子房,我劝你收起你那旺盛的好奇心。有些存在,不是你能用你的‘推演’去解构的。老板把她当成贵客,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你如果敢在她的医馆周围玩火,老板回来,会把你格式化得连渣都不剩。”
张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分寸,他只是想观察,这位能在老板的杀戮游戏中保持悲悯的医仙,底线究竟在哪里。
此时,百草堂门前。
原本排队求医的队伍早就被冲散了。几个在火拼中杀红了眼的暴徒,提着滴血的砍刀,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这座散发着药香的医馆。
“大哥,你看这房子,建得真他娘的漂亮!比大梁城那相国府还气派!”
一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贪婪地盯着百草堂那用上等金丝楠木雕刻的大门。
“抢了!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兄弟的堂口!”
被称为大哥的壮汉一脚踹开一个挡在路上的伤者,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医仙静静地站在诊台后,看着这群被贪婪和杀戮扭曲了灵魂的暴徒。她那素白色的长裙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清冷绝美的容颜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里是医馆,只救人,不杀人。”
医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暴徒的耳中,如同天籁般动听,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哟呵,还是个绝色的小娘皮!”
独眼汉子眼睛一亮,淫邪的目光在医仙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正好,兄弟们杀累了,拿你泻泻火!”
说着,他伸出沾满鲜血的大手,就朝医仙抓去。
城楼上,张良的手指微微一动,隐藏在暗处的沧海阁特工已经握紧了连弩,准备随时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垃圾射成刺猬。
但他没有下达攻击指令,他想看医仙会怎么做。
医仙没有躲避。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穿透了维度,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包容。
她抬起晶莹剔透的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