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而成。它们以廷尉府为中心,像一张遮天蔽日的蜘蛛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伸,将整个咸阳,甚至整个关中平原,都死死地罩在其中。
这便是《亡秦律》——确切地说,是项羽以绝世的悟性和江昆下放的权限,强行篆刻进天道底层的“绝对连坐”
法则。
在这张网下,没有任何人是孤立的个体。一人犯错,因果锁链瞬间牵连十人、百人、千人。这种极度严苛的逻辑,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大秦原本蓬勃向上的气运,将其转化为一种冰冷、死寂、充满恐惧的秩序。
廷尉府,地下密室。
项羽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他原本雄壮如铁塔般的身躯,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枯瘦,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
但他那双重瞳之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在他面前的半空中,悬浮着一本由暗红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幻法典。法典的书页无风自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由鲜血写就,散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死死地盯着那本法典,浑身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感受到了。他感受到了那种掌控万物、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
过去,他以为力量是霸王枪上的千钧之力,是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级的绝世武勇。但在江昆的指引下,他明白了,那些都只是匹夫之勇。
真正的力量,是规则!是定义这个世界如何运转的底层逻辑!
“江昆……虬龙君……我的老师……”
项羽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你教我如何解构大秦,你给了我廷尉的印信,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但你绝不会想到,我项羽的悟性,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项羽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不仅编纂了《亡秦律》,我更是将它化作了天道的一部分!现在,只要在这关中大地上,只要在这大秦的疆域内,我,项羽,就是律法本身!我就是天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种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错觉。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因果锁链,抹杀掉咸阳城里任何一个违抗他意志的人。
“李斯啊李斯,你穷极一生追求的法家极致,在我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涂鸦。”
项羽放声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犹如夜枭啼哭。
就在项羽沉浸在自己成为“天道主宰”
的狂热幻觉中时,一个慵懒、清冷,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响起。
“啪、啪、啪。”
伴随着三声清脆的击掌声,江昆的身影,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一般,凭空在密室的角落里凝聚成型。
他依然穿着那身玄色长袍,双手插在袖子里,银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他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私人领地的幽灵,没有引起任何阵法和守卫的警觉,甚至连项羽引以为傲的“天道锁链”
,都没有对他产生丝毫的反应。
“精彩,真是精彩的演讲。”
江昆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毫无温度的微笑,“如果这是在某个三流戏剧舞台上,我一定会为你这番‘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台词打赏几个铜板。”
项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重瞳死死地盯着江昆。在看到江昆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那是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对造物主的敬畏。
但紧接着,这股恐惧就被他心中那膨胀到极点的狂热所吞噬。
“老师,你回来了。”
项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挺直了腰板。他试图用一种平等的、甚至居高临下的姿态面对江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