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天上掉下馅饼,并且准确地砸进你嘴里时,你最好先检查一下,那是不是一个鱼钩。
咸阳,廷尉大牢。
这里是整个大秦帝国最黑暗、最阴冷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尿骚和绝望的气味。
李斯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丞相,此刻就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卷刚刚送来的竹简。那是嬴政特意让人送来,供他“拜读”
的《亡秦律》初稿。
李斯用颤抖的手拿起一卷,借着走廊里微弱的火光,一行行地看下去。
仅仅看了一半,李斯就猛地将竹简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疯了……全疯了!”
李斯嘶哑地咆哮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要掘断大秦的根啊!连坐至此,赋税苛刻至此,刑罚严酷至此……这是要逼着全天下人造反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地抓着冰冷的铁柱,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疯狂地嘶吼:“陛下!陛下你被那个楚国余孽骗了!这是毒药!这是亡国之法啊!项羽是在报复,他要拉着整个大秦陪葬!陛下——”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绝望的回音在回荡。
李斯瘫坐在地上,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他太清楚法家的底线在哪里了。法是为了治国,而不是为了杀人。当一部律法把所有人都逼成罪犯,把所有的生存空间都压缩到极致时,那它就不再是法,而是催命符。
他知道嬴政的野心,也知道嬴政的自负。正是这种自负,让嬴政心甘情愿地吞下了项羽递过来的这颗毒药。
“大秦……完了……”
李斯喃喃自语,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虬龙君,用一个楚国余孽,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一生的心血。
与此同时,魏国,大梁城。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都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资产重组大典”
。
在紫女的操盘下,沧海阁利用印发的海量空头票据,引发了魏人内部的疯狂掠夺。底层百姓为了争夺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田产、商铺,甚至是不惜倾家荡产,互相残杀。
阿牛,这个曾经穷困潦倒的青年,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运气,在拍卖会上用所有的积蓄和借来的高利贷,拍下了城外五十亩上好的水田,以及城内一处原本属于某个大夫的宅院。
此刻,阿牛正站在那处宅院的门口,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丝绸长袍,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两张盖着沧海阁印章的地契,笑得合不拢嘴。
“爹,你看到了吗?儿子出息了!儿子现在是老爷了!”
阿牛对着天空大喊,完全无视了旁边被赶出宅院的原主人那怨毒的目光。
大梁城内,像阿牛这样一夜暴富的“新晋奴隶主”
比比皆是。他们沉浸在狂欢中,以为自己终于跨越了阶级,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新主宰。
然而,他们的美梦,仅仅维持了不到十二个时辰。
大梁城中心广场,高台之上,紫女一袭紫衣,身姿妖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刚刚收到了来自老板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传讯:【三天内,向桑海城输送大量人口。要贪婪的、有活力的。】
紫女看着台下那些还在为争夺最后一点残羹冷炙而红着眼睛的魏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传令下去。”
紫女的声音通过真气扩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