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看护’好齐国使团。淳于越先生……受了些风寒,需要静养。在他‘康复’之前,确保他和他所有的弟子,都不能离开大梁城半步。他们需要亲眼见证一个旧时代的彻底落幕。”
“第三……”
紫女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以我的名义,向咸阳廷尉府的项羽大人,送一份最高等级的加密传讯。”
黑影静静地听着。
紫女转过身,走到桌案前,亲手研墨,提起一支纤细的狼毫笔,在一张特制的黑色丝帛上写了起来。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如同她本人一样,兼具了柔美与风骨。
她没有写太多,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霸王可知,何为亡国?非破其城,非杀其民,乃绝其祀,灭其魂。今,子房奉老板之命,将往桑海,为霸王演示‘灭魂’之法。此为老板钦赐之课堂,望君好学。”
写完,她轻轻吹干墨迹,将丝帛卷起,装入一个特制的金属圆筒中。
“用最快的‘飞鸢’,亲自送到项羽手中。记住,是亲自。”
紫女强调道。
“遵命。”
黑影接过圆筒,再次化作一道虚无的影子,消失在房间里。
紫-女重新走到窗边,看向东方。桑海,就在那个方向。
她很好奇,张良会如何用一座虚无缥缈的“蜃楼”
,去夷平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去清空一座传承数百年的儒家圣地。
她更好奇,那位能让老板如此大动干戈的“医仙”
,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老板的……旧识?情人?还是……同类?
一想到最后一种可能,紫女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加跳动起来。
……
咸阳,廷尉府。
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但与往日的森严肃杀不同,此刻的廷尉府,弥漫着一股令人窒pap的死寂。
项羽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他比之前在朝堂上时,显得更加枯瘦,眼窝深陷,仿佛所有的血肉精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着一卷竹简,正是李斯当年亲手编撰的《法经》。但此刻,这部曾被誉为大秦法治基石的经典,却被他用朱砂笔批改得面目全非。
每一个字,每一条律令之下,都用血红的笔记下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法之善,在于限恶。然,若君即为法,法则为恶之利刃。”
“赏罚不明,则民无所从。若赏罚皆出于君之一心,则民只会谄上欺下,国必亡。”
“连坐之法,非为惩罪,乃为断绝人伦,使父子相疑,邻里相告,以原子化之民,供养独夫之国。此非治国,乃牧猪犬之术。”
他的字迹,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理性。他不是在修法,他是在解剖一具名为“大秦”
的尸体,寻找着它每一处骨骼、经络的致命弱点。
他要打造一部完美的“亡国之法”
。一部表面上无限推崇皇权,将皇帝捧上神坛,实则彻底堵死国家所有纠错机制,斩断社会所有缓冲地带,让整个帝国变成一架高冲向悬崖,却无法转向、无法刹车的疯狂战车。
嬴政给了他三个月。
他自信,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完成这部足以流传千古的《亡秦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