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也无比讥诮。
“先生,您所谓的‘王道’,需要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是丰衣足食,是仓廪充实,是百姓知礼节。对吗?”
“然也!”
淳于越傲然道。
“好。”
张良点点头,“那么,在我用我的‘霸道’,为这片土地重新带来粮食,重建秩序,让百姓活下去之前,您的‘王道’,又在何处安放呢?”
“我……”
淳于越彻底说不出话了。
酒楼之上,紫女慵懒地支着下巴,看着下方那个舌战群儒,将一位成名数十年的大儒逼到绝境的白衣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真是……太精彩了。”
她轻声呢喃,“这不是辩论,这是活生生的解剖。他把淳于越的‘仁义’,一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那个名为‘空谈’的内核。”
她忽然觉得,老板江昆的眼光,毒辣得可怕。他究竟是从哪里,找到了张良和项羽这两个……怪物?
一个,要用大秦的法,为大秦掘墓。
一个,要用最残酷的手段,为大秦开疆。
他们就像两柄被同时挥舞的手术刀,一柄向内,一柄向外,共同在解剖“大秦”
这个庞大的肌体。而他们的老板,那个始终在幕后的男人,才是真正手握手术刀的人。
想到这里,紫女不禁打了个冷颤,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兴奋。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颠覆天下的“手术”
中,何其有幸。
广场上,张良看着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的淳于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悲悯。
是的,悲悯。
就像一个高等文明的智慧体,在俯视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固执而可怜的旧物种。
“先生,空谈误国。理论,终究是要用来解决问题的。”
张良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些许,仿佛在给一个迷路的孩子指点方向。
“既然先生一时想不出万全之策,不如,我们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如何?”
“实验?”
淳于越警惕地看着他。
“是的。”
张良点头,指向拍卖台上,“下一件拍品,我不拍了。我将它的处置权,完全交给先生您。”
“您可以用您认为最‘仁义’、最‘王道’的方式,来决定它的归属。”
“就让我们和这满城百姓一起,亲眼看一看……”
张。良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优雅而危险的弧度。
“先生您的‘王道’,究竟会在这片土地上,开出什么样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