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静。
木匠邻居怨毒地看了他一眼,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
“六千贯一次!六千贯两次!六千贯三次!成交!”
高台上的声音,如同天籁。
阿牛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赢了,他用全部的“财产”
,换来了三十亩上等水田。他成了地主!
他狂喜地抬起头,却对上了周围无数双或嫉妒、或怨恨、或冰冷的目光。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赢了,却仿佛失去了更多东西。
他赢得了土地,却输掉了邻里,输掉了那个淳朴的自己。他,已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张良在高楼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然而,就在此时,广场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进来。
这队人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们衣着华贵,仪态从容,为的是一辆装饰典雅的马车,车前,悬挂着一面绣着“齐”
字的旗帜。
马车旁,一老一少,并肩而行。
老者年约五旬,身穿一身洗得白的儒袍,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一股学者的严谨与傲骨。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拍卖场面,看着那些被当作战利品展示的魏国贵族,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厌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行此等……此等吞噬一国,奴役万民之暴举!简直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老者气得浑身抖,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酒楼之上,紫女的美眸微微眯起:“哦?是齐国的人。看这气度,来头不小。”
一名特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良身后,低声汇报道:“子房先生,查明了。是齐国的使团,为的老者,乃是桑海小圣贤庄的名儒,淳于越。据说,他是奉齐王之命,前来‘考察’大梁的经济异动,并有意邀请‘虬龙君’前往临淄讲学。”
“淳于越?”
张良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寒芒。
他当然知道此人。儒家的大儒,思想古板,最是讲究“仁义礼智信”
,后来在秦廷之上,力主分封,反对郡县,被李斯驳斥得体无完肤。
一个旧时代的活化石。
“邀请我去讲学?”
张良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弄,“他怕是想来一场‘儒法之辩’,用他那套所谓的‘仁政’,来批判我的‘霸道’吧。”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棋手现新棋子的兴奋。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场刚刚结束的期末考试,竟然引来了邻校的教导主任亲自前来旁听,还想对我的试卷指指点点。”
张良的目光,穿过遥远的空间,落在了淳于越那张写满“道貌岸然”
的脸上。
“也罢。”
“既然他这么想‘交流’,那我不妨……就给他上一堂,终生难忘的公开课。”
“让他和他的齐国,亲眼看一看……”
张良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新时代的浪潮,是如何将他们这些顽固的礁石,拍得粉身碎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