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在赌博!”
李伯气得浑身抖。
“我不管!反正我明天还要去换!把家里的那几匹布也卖了!换成粮票!”
相似的争吵,在整个大梁城的无数个家庭里上演。
理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人们的价值观,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彻底颠覆。
他们不再信任那沉甸甸的、流通了数百年的铜钱。
他们只信任那张轻飘飘的、能带来暴利的……纸。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为了抢购粮票而打得头破血流时,一车又一车的铜钱,正从各大商号的后门,源源不断地运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城中心,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却是这场金融风暴的核心。
这里,是沧海阁在大梁的秘密指挥部。
张良一身白衣,临窗而立。他没有去看窗外那喧嚣的街道,而是凝视着墙上的一副巨大的大梁城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百个红点。那是所有参与这次“金融收割”
的商号、钱庄、甚至赌场。
一名精悍的特工,正单膝跪地,语极快地汇报着。
“子房先生,截至今日酉时,我们已售出各类票据(粮票、盐票、布票)折合铜钱共计……七百八十万贯!城内市面上流通的铜钱,至少有六成,已经流入我们手中。”
“相国府依旧毫无动静,相国白圭昨夜还在府中大宴宾客。”
“城中守军也未见异动,他们的军饷采买,早在半年前,就已由我们的商号接管。”
“很好。”
张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那张俊秀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如同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
“七百八十万贯……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一些。看来,人性的贪婪,总是能乎我的计算。”
那名特工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但更多的是不解:“先生,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是否……继续提价,将他们最后一滴血也榨干?”
“榨干?”
张良摇了摇头,笑了。
“不,当一头猪已经被养肥,最愚蠢的做法,是继续给它喂食。最应该做的,是关上猪圈的门,然后……磨刀。”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支朱砂笔,在一道早已拟好的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传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