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个由头,以‘降卒叛乱’为名,将他们全部就地坑杀,一了百了!至于项羽,也可以在‘平叛’中‘不幸战死’。如此,方能永绝后患!”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秦军将领的心声。
也是王贲这几日来,脑海中盘旋了无数次的想法。
他甚至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他动了手,事后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份天衣无缝的军报,将此事遮掩过去。
那位“老板”
,神通再广大,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这里吧?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那位存在的力量,已经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能无声无息地将声音传入自己脑海,就能在自己动念头的瞬间,将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在那种存在的眼中,自己这点小聪明,恐怕和三岁孩童的把戏没什么区别。
“不必再说了。”
王贲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我自有分寸。”
那名将领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王贲勒住缰绳,让队伍暂时停下休整。他翻身下马,走到一旁,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和笔墨。
他要写一份军报。
一份往咸阳,关于此战的最终报告。
这份军报,将决定项羽的命运,也决定他王贲的未来。
他提着笔,悬在竹简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该怎么写?
该如何措辞,才能既完成“老板”
交代的任务,又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像个白痴和懦夫?
他绞尽脑汁,脑海中模拟了十几种说辞,却又一一推翻。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名负责后勤的文吏,正抱着一堆卷宗,从不远处走过。
那名文吏看起来平平无奇,是军中最低阶的吏员,负责记录粮草消耗、伤亡人数等琐事。
但当他的目光与王贲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他却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从怀中掉出了一卷小小的布帛。
做完这个动作,他便像是什么都没生一样,抱着卷宗匆匆离去。
王贲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认得那个文吏!那是他此次出征前,丞相李斯亲自为他指派的随军文书之一。
但此刻,王贲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人,绝对不是李斯的人!
他……是“老板”
的人!
是那个无处不在的神秘组织,“沧海阁”
的人!
王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他强忍着心中的骇然,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弯腰,将那卷布帛捡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其收入袖中,回到了自己的帅帐。
屏退左右后,他才颤抖着手,将布帛展开。
布帛上,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行用工整的小篆写就的文字。
那是一份……已经为他拟好的,军报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