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看似是在请罪,实则是在撇清自己,同时,也将“恶意挑拨”
的帽子,稳稳地扣了下去。
负刍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项燕:“上柱国,你怎么看?”
项燕上前一步,声如洪钟:“大王,屈大人所言甚是。此乃秦谍之计,其心可诛!然,流言可畏,亦可杀人!如今军心、民心皆有浮动,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而非内耗猜忌!”
他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军人的果决。
然而,这番话落在负刍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稳定局势”
?怎么稳定?还不是要靠你项氏手中的军队?
“而非内耗猜忌”
?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听信流言,不要动你项家的人吗?
负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柱国说得好!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稳定局势?”
项燕毫不犹豫地答道:“秦军主力,集结于彭城一线,其意在夺我粮道,动摇我军根本。臣请命,亲率主力,与秦军决战于彭城!只要打一场大胜仗,所有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他相信,战场上的胜利,是洗刷一切污蔑的最好方式。
可负刍,却不这么想。
亲率主力?决战彭城?
这是要将楚国最后的家底,全都压在你项燕一个人身上吗?
若是胜了,你项燕的威望,岂不是要达到顶天?届时,这楚国,究竟是姓熊,还是姓项?
若是不幸败了……那楚国,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不行!绝对不行!
兵权,决不能再如此集中于一人之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负刍脑中闪过。他想起了【捧杀论】中的每一个字,想起了项羽那桀骜不驯的眼神。
一个大胆而阴狠的计划,在他心中迅成型。
他要分权!
他要让项氏内部,自己斗起来!
“上柱国忠心可嘉,寡人深感欣慰。”
负刍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不过,上柱国乃国之干城,怎可轻易涉险?彭城之战,事关重大,需得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项燕,缓缓说道:“寡人以为,可由你二子,项梁、项,各领一军,互为犄角,共守彭城。如此一来,既可分担压力,又能彼此照应,岂不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项燕的脸色,骤然大变!
让项梁和项各领一军?
他那两个儿子,虽然也算将才,但一向不睦,在军中各有派系,明争暗斗不断。让他们共同主导一场关系到国运的决战?
这不是胡闹吗!
“大王,万万不可!”
项燕急声劝阻,“兵家大事,最忌多头指挥!项梁、项二人,难当此任!此战,必须由老臣亲自坐镇!”
然而,他越是急切,负刍心中的猜忌就越是浓重。
看!果然如此!
他就是想把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