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回答:“回巨子,若按战时消耗,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而且,几种关键的止血和解毒草药,已经断了来源。农家……被那田言掌控后,已经停止了对我们的一切草药供应。”
燕丹点了点头,又看向班大师:“班大师,机关城的‘非攻’核心,能源储备如何?”
班大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巨子,情况不容乐观。驱动核心需要大量的木材和火油,我们储备虽多,但也经不起长期消耗。更重要的是,制造霸天虎和机关玄武所需要的几种特殊精铁,其矿脉……都在原先的韩、魏境内,如今,已被秦国完全控制。”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高渐离脸上的激愤,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力感。
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兵力,更是资源和后勤。
而现在,他们的脖子,正被秦国死死地卡住。
药材、矿石、粮食……这些命脉,都掌握在敌人的手中。
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关城,就像一座被抽干了水源的孤岛,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只能在慢性死亡中,苦苦挣扎。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燕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们现在,打不起。拖,也拖不起。”
“这……”
高渐离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一拳砸在桌面上,“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暴秦的铁蹄,踏遍这片土地吗?”
雪女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悲哀。
“兼爱非攻,我们的信念,难道真的错了吗?”
她喃喃自语。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他们毕生所追求的,所守护的,是天下人的福祉,是和平与大爱。
可现实却是,他们守护的人,一个个被暴秦吞噬。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被敌人掌控。他们坚守的“非攻”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是一种信仰层面的动摇。
就在这时,议事厅厚重的青铜大门,被“吱呀”
一声推开了。
一名负责警戒的墨家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可思议。
“巨子!统领!不……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燕丹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那名弟子喘着粗气,指着门外,语无伦次地说道:“城……城外!有……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
高渐离和班大师同时站了起来。
“不可能!”
班大师断然道,“没有机关舟,就算是天下第一的轻功高手,也绝不可能渡过那条暗流汹涌的‘绝天之涧’!更何况还有重重机关!”
“她……她不是坐船来的!”
那名弟子快要哭出来了,“她……她是……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