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其中,光线便迅黯淡,能见度不足三步。空气中那股潮湿腐败的气味更加浓重,甚至夹杂着一丝丝甜腻的异香,仿佛能麻痹人的神经。
四周的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怪异,脚下的地面也异常松软,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李嫣的脚步却很稳。
她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坚实的树根或石块上。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抵御着空气中那股有毒的瘴气。
这是她从小在父亲的军营中学到的,在野外生存的基本技能。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沿着之前现那个警示标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
她相信,能留下那个标记的人,一定对这里的环境有所了解。跟着他们的踪迹,或许能找到进入大泽山内部的,真正的“路”
。
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兵刃交击之声,以及压抑的闷哼。
李嫣的身形立刻伏低,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棵高大的古树,隐匿在茂密的枝叶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小小的空地上,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进行。
一方是七八个身穿粗布麻衣,手持制式长刀的汉子。他们的身形彪悍,配合默契,虽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边军铁血搏杀的痕迹。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十几个穿着各异,手持奇形兵刃的江湖人。这些人身手更加诡异,招式阴狠毒辣,一看就是农家弟子。
“蚩尤堂的杂碎!有种跟爷爷们真刀真枪地干!用毒算什么好汉!”
一名独臂的麻衣汉子怒吼着,他手中的刀虽然沉重,但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嘿嘿,王蝎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对面一个手持镰刀的农家弟子阴笑道,“你们这些李牧的余孽,不好好在北地当缩头乌龟,跑到我们大泽山来撒野,真以为我们农家是好惹的?”
李嫣藏在树上,心中剧震!
王蝎子!
她认得那个独臂汉子!那是父亲麾下最勇猛的百夫长之一,王冲!因作战悍不畏死,被敌人起了个“王蝎子”
的绰号。当年雁门关一战,他为了掩护父亲撤退,失去了一条手臂,从此便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
而且,他们竟然是……蚩尤堂的“客人”
?
蚩尤堂,农家六堂中最好战、最排外的一堂。
“废话少说!”
王冲怒目圆睁,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我们兄弟的解药交出来!否则,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几个垫背的!”
“解药?”
那镰刀弟子笑得更加得意了,“我们蚩尤堂的‘三日腐心散’,从来就没有解药。不过你们放心,这毒作起来不疼不痒,三天之后,你们就会在睡梦中,心肝脾肺都化成一滩脓水,死得……很安详。”
“你找死!”
王冲和其他几名汉子被彻底激怒,咆哮着就要冲上去拼命。
然而,他们毕竟身中剧毒,一番缠斗下来,早已是强弩之末。
眼看着,这几位忠勇的赵国老兵,就要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