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昆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还拿着一个酒葫芦。
盖聂转身,对着江昆,深深一揖。
“请先生教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迷茫。
江昆没有回答,而是抛过手中的酒葫芦。
盖聂下意识接住。
“陪我喝一杯。”
江昆走到庭院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又拿出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盖聂沉默地打开葫芦,也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
“你觉得,你的剑,能做什么?”
江昆看着月亮,随意地问道。
“守护。”
盖聂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他一生的信念。
“守护什么?”
“守护天下,守护苍生,守护……我在意的人。”
“好一个守护。”
江昆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那我问你,一个医生,能救活一个病人,他能救病人于衰老和死亡吗?”
盖聂一怔。
“你的剑,能从刺客手中救下一个人,但你能用剑,救一个心存死志、绝望到只想自我了断的人吗?”
盖聂的呼吸一滞。
“你的剑,能守住一座城池,但你能用剑,让一块贫瘠的土地长出丰收的庄稼吗?”
“你的剑,能斩杀暴君,但你能用剑,在一个愚昧的、麻木的文明心中,点燃名为‘希望’与‘自强’的火花吗?”
江昆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盖聂的心头。
每一个问题,都让他哑口无言。
他那坚固的“守护”
信念,在这几个看似简单的问题面前,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口。
是啊……他的剑,是有极限的。
他的守护,是如此的“狭隘”
。
看到盖聂脸上那痛苦与思索交织的神情,江昆知道,时机到了。
“你的路,走窄了,盖聂。”
江昆的声音变得平缓而有力。
“你把自己当成了文明的‘保镖’,总想着一个人扛起所有。但一个文明,如果需要靠一个保镖来苟延残喘,那它离灭亡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