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一个世界只剩下最后一个声音时,那个声音就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说书人的故事仍在继续。
他的叙述,像一条冰冷而温柔的河流,漫过了画廊的每一个角落,渗入了每一个疯狂灵魂的缝隙。
他开始讲述他流浪途中所见到的一切。
大地干裂,饿殍遍野。曾经的“无忧河”
早已干涸,河床里堆满了白骨。繁华的城镇化为废墟,残存的人们像野兽一样为了半块霉的黑面包而自相残杀。
神只早已离去,秩序荡然无存。
这是一个……正在“死亡”
的世界。
而他的故事,就是这个世界的墓志铭。
“我遇到一个士兵,他的盔甲破了,剑也断了。他守着一座空无一人的城,他说,他要等他的将军回来。我问他,你的将军在哪?他说,三年前就战死了。我给他弹了一《出塞曲》,他听着听着,就靠着城墙,笑着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
“我遇到一个母亲,她抱着一截木头,给它唱歌谣,说那是她的孩子。我问她,你的孩子呢?她说,就在我怀里呀,你看他睡得多香。我没敢告诉她,那截木头,是她家烧毁的房梁。”
“我遇到一个君王,他坐在倾颓的王座上,用金杯喝着脏水。他告诉我,他拥有万里江山,亿万子民。我抬头看了看,他的宫殿屋顶破了个大洞,能看到外面灰色的天,一只乌鸦正落在他的王冠上。”
他讲述的每一个片段,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一段血淋淋的现实。
这些故事,对于“混沌俱乐部”
的成员们来说,本该是他们最欣赏的“艺术”
。混乱、绝望、疯狂……这不正是他们所追求的吗?
但此刻,没有一个疯子能笑得出来。
因为通过说书人的眼睛,通过那悲凉的琴音,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观众”
,而是身临其境的“亲历者”
。
他们能感受到那个士兵在“睡着”
前,心中最后的一丝忠诚与解脱。
他们能“闻”
到那个母亲怀中木头散出的,混杂着腐朽与绝望的“奶香”
。
他们能“尝”
到那个君王喉咙里,金杯盛装的脏水那苦涩而屈辱的味道。
“共情”
。
这是江昆投下的,最恶毒,也最仁慈的“病毒”
。
它让这些早已麻木的灵魂,重新拾回了感受痛苦的能力。
画廊中的景象,开始生更加剧烈的变化。
墙壁上那些描绘着“宏伟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