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臣以为,此题,无需辩。”
“国,由人组成。无人,则无国。然,若无铁律之法约束,人,则为乌合之众,为寇,为匪!国,亦将不国!”
“故,治国,必以法为先!先有法,再有人!有法度规矩,才有安居乐业之民!”
他一开口,便占据了法理的制高点。
逻辑清晰,论证有力。
不少秦国大臣,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许仙。
看他,如何反驳这无懈可击的“立国之论”
。
许仙对着嬴政长揖一礼,然后转向李斯,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李廷尉之言,在理。”
他竟然,先表示了赞同。
众人皆是一愣。
李斯也是眉头微皱,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许仙继续说道:“法度如堤,人性如水。无堤,则水患泛滥,毁家灭园。此乃常识。许某,又岂会不知?”
“然,许某想问廷尉大人一个问题。”
“请讲。”
李斯冷冷道。
许仙的目光,扫过李斯,扫过百官,最后,落在了高高在上的嬴政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敢问廷尉大人,秦法规定,一人犯错,邻里连坐。若有一人夜半私逃,其左右四邻,皆当同罪,或斩,或流放。不知,可有此事?”
李斯面无表情地答道:“确有此法。此为《连坐法》,乃商君亲定,为的是让民众互相监督,杜绝奸邪。此法,乃强国之基!”
“好一个强国之基。”
许仙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多了一丝悲悯。
“那许某再问,若有一人,其邻为恶,此人知其将要犯法,遂向官府举报。按秦法,举报有功,当赏。然,其邻犯法,按《连坐法》,此人亦当受连坐之罪。请问廷尉大人,此人,是当赏,还是当罚?”
这个问题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是一个经典的“法律悖论”
!
一个在秦法内部,逻辑上无法自洽的死结!
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个漏洞。在实际执行中,通常会由廷尉府的法官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裁定,或赏或罚,或功过相抵。
但这,是“潜规则”
,是“人”
的裁量,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因为一旦承认需要“人”
来裁定,就等于承认了“法”
本身的不完美!
“此等极端个例,自有廷尉府依据律法精神,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