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街头。
一名身穿廷尉府官袍的中年官员,带着一队甲士,快步走来,拦在了许仙面前。
来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廷有“法鹰”
之称的廷尉府丞,李斯的得意门生,赵成。
“阁下是何人?”
赵成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许仙,“此乃国法行刑之地,岂容你在此惺惺作态,蛊惑人心!”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青衫书生的气息,平和得可怕。他明明没有动用任何内力,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气场,一个……与大秦铁血法度,格格不入的气场。
这种气场,正在潜移默化地消解着周围人对“法”
的敬畏!
这是比任何武力挑衅,都更可怕的动摇!
许仙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成,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在下许仙,一介书生。”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质问,反而问道:“请教足下,法为何物?”
赵成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傲然道:“法者,国之公器,所以禁暴乱,正万民,使天下归于一统,四海皆于一序!无法,则国将不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法家门徒的自信与骄傲。
“说得好。”
许仙竟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让赵成准备好的一肚子辩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许仙话锋一转,继续问道:“那,人又为何物?”
赵成眉头紧锁,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沉声答道:“人者,国之基石。或为农,或为工,或为商,或为士,或为兵。各司其职,各安其分,方能筑成帝国之万世根基。”
“说得也好。”
许仙再次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成,看向他身后那些神情紧张的甲士,看向更远处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百姓,最后,又落回到地上那根小小的断指上。
“那么,请教足下。”
他的声音,陡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悯。
“当‘国之公器’,伤害了‘国之基石’时……”
“当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而磨灭了作为‘人’最基本的‘不忍之心’时……”
“这个‘法’,还是守护万民的‘公器’吗?”
“这个‘国’,还是那个由无数个‘人’组成的‘国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