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那虬龙君,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简直是当世的商鞅、李斯!”
“淳于先生一生清名,竟遭此大辱!我等儒家弟子,若不能为他讨回一个公道,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一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儒生,站起身来,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那虬龙君虽口舌利,但终究是以诡辩混淆视听。我等要做的,不是逞口舌之快,而是要在这泰山之巅,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他那套‘霸道’理论的虚伪,重申我儒家‘王道’之正统!”
“没错!孔圣人曾登泰山而小天下。今日,我等便要效仿先贤,在此地与那虬管君,来一场真正的‘泰山论道’!”
群情激奋,战意高昂。
而在城北的一处墨家秘点,气氛则显得更加凝重。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以及他麾下的一众统领,如班大师、徐夫子等人,尽皆在座。
“巨子,秦国的巡天辇,我们都看到了。”
班大师抚着自己的胡须,满脸的震撼与忌惮,“那上面所用的机关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那种反重力的悬浮之术,完全出了我墨家典籍的记载。设计此物之人,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恐怕……已远在我等之上。”
六指黑侠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担心的,并非是这个。机关术再强,终究是外物。我担心的是,那位虬龙君,似乎正在将墨家的‘术’,用于他‘法家’的‘道’。他将机关术用于战争与威慑,这与我墨家‘非攻’的理念,背道而驰!”
“月琉璃从燕地传回密信,说那虬龙君曾言,要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此等言论,看似与我墨家理想一致,但其手段,却是通过战争来消灭战争。这……”
一名脾气火爆的统领忍不住道:“巨子,还犹豫什么!此人乃是暴秦的爪牙,是天下战乱的根源之一!我们直接启动‘非攻’机关兽,与他拼了!”
“糊涂!”
六指黑侠呵斥道,“你以为,能造出巡天辇的人,会防不住我们的机关兽吗?硬拼,只是自取灭亡!”
他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望向皇城行宫的方向。
“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们必须先看看,这位虬龙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与儒家的这场‘论道’,便是一个绝佳的观察机会。”
儒家、墨家、农家、甚至还有阴阳家之外的方士……
一时间,奉高城内,暗流涌动。几乎所有还对大秦心存不满、或对这位神秘的虬龙君感到好奇的势力,都将目光聚焦在了即将到来的“泰山论道”
之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横空出世、仿佛无所不能的大秦帝师,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场来自整个山东六国旧有势力的联合难。
然而,他们等来的,却是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回应。
三日后,就在封禅大典即将举行的前一天。
以儒家为的百家联盟,正式向大秦行宫递交了战书——《请虬龙君泰山论道书》。
他们在战书中,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痛陈秦政之弊,并效仿古礼,提出了在泰山脚下、山腰、山顶,进行三场分别关于“地利”
、“人和”
、“天命”
的辩论。
这份战书,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奉高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阳谋。
江昆若是不应战,便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理亏,那此次封禅大典的合法性,将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