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嬴政的成长。
或者说,低估了江昆这位“帝师”
,在过去几个月里,对这位少年天子潜移默化的教导。
面对吕不韦这看似无懈可击的质问,嬴政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动摇,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这笑容,让吕不韦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相邦此言差矣!”
嬴政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吕不韦的心脏。
“先生刚才点出的那七人,哪一个不是朝中重臣?哪一个,又与你相邦府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吕不韦。
“寡人再问你!廷尉李斯,身为一府主官,却知法犯法,收受国贼贿赂,罪证确凿!你让寡人如何相信,他掌管下的廷尉府,能公正无私地彻查此案?”
“还是说……”
嬴政的语调拖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
“相邦大人认为,此案盘根错节,牵连甚广,其中,也包括了廷尉府本身,所以,需要避嫌?”
“这……!”
吕不韦被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这正是他方才用来攻击江昆的逻辑,此刻却被嬴政原封不动地奉还,而且力道更重,角度更刁钻!
这已经不是在讲道理了,这是君王在用不容辩驳的威势,在碾压!
看着吕不韦那张憋屈至极的脸,嬴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他转过头,再次面向江昆,眼神中的锐利瞬间化为了温和的请教。
“先生,不必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你觉得,此机构,当名为何?”
江昆淡淡一笑,仿佛从始至终,吕不韦的挣扎,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肃正司。”
“肃清朝纲,扶正祛邪。”
他补充道,“其职,不在断案,而在‘肃正’。凡涉‘助逆’之罪者,无论官阶高低,皆由肃正司先行审查,核实罪证,再交由大王,定其生死。”
好一个“肃正司”
!
好一个“不在断案,而在肃正”
!
这一定位,直接绕开了与廷尉府的职权冲突,将其拔高到了一个替君王整肃朝纲、清理门户的然高度!
这是帝王之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好!好一个肃正司!”
嬴政抚掌大赞,龙心大悦。
他猛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那属于君王的威严,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