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雅便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浑身抖如筛糠,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审判。
窥探到如此惊天的谋逆大案,无论如何,她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不后悔。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感觉,自己像是等待着被凌迟的囚犯,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到来。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许久,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了然,仿佛一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了自己早已预料到的那一步棋。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起来吧。”
江昆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你做得很好。”
小雅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抹淡淡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微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宛如一潭古井。
就好像,她方才所说的,不是什么“伪造玉玺,起兵谋反”
的滔天大案,而仅仅是“今天后花园的花开了”
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君……君上……您……”
小雅的大脑一片混乱,“您……不惊讶吗?”
“有何可惊讶的?”
江昆收回手,重新斜倚回软榻上,端起了那杯尚有余温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一只被欲望喂养到失去理智的野狗,除了会反噬主人,难道还能指望它学会吟诗作对吗?”
他轻描淡写的比喻,却精准地概括了嫪毐的本质。
私招士卒……
伪造玉玺……
这两个信息点,在江昆的脑海中瞬间串联,勾勒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叛乱蓝图。
目标,直指咸阳宫,直指王座上的嬴政。
甚至,连叛乱的时机,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等到嬴政行冠礼,前往雍城蕲年宫的时候。届时咸阳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何其愚蠢,又何其……可悲。
江昆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不是对嫪毐的怜悯,而是对这世间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的怜悯。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在绝对的力量与信息差面前,他们所谓的权谋、野心,是何等的可笑。
“你叫小雅,是吗?”
江昆忽然问道。
“是……奴婢小雅。”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这书房的管事女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