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敏跳起来,顺手捡起地上不知谁的刀,就跟在皇甫遇后面往外冲。契丹兵这才反应过来,呼喊着围过来。慕容彦殿后,边打边喊:“老杜,你这顿饭欠大了!回头不请我们吃十只羊,这事没完!”
“二十只都行!先活着出去再说!”
三人带着残部且战且退,竟然真的从包围里杀了出来,回到了晋军阵中。契丹人被杀得有点懵,一时间竟没敢立刻追上来。
皇甫遇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拄着刀大口喘气,对慕容彦说:“看看,我说能救回来吧。”
慕容彦左边胳膊挨了一刀,正用牙撕布条缠伤口,闻言翻了个白眼:“那是命大。再来一次,我可不陪你玩了。”
“再来一次,老杜还有脸见人吗?”
杜知敏在旁边咧嘴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候,南边河对岸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晋军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支人马正从冰面上往这边赶,为一将,黑盔黑甲,正是安审琦。
安审琦本来在河对岸和张从恩一起负责接应。前方探子回报说皇甫遇、慕容彦在榆林店被契丹大军围了,张从恩当时脸就白了。
“安将军,不可轻动。”
张从恩拦住安审琦,“契丹数万铁骑,皇甫他们只有几千人,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你再去,就是把咱们剩下这点家底也折进去。”
安审琦正在披甲,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从恩:“张大人,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去。”
张从恩压低声音,“不是不救,是没法救。等天黑了,咱们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等天黑了?”
安审琦笑了一声,“等天黑了,皇甫遇和慕容彦早凉透了。他们现在还在打,我坐在这里烤火?传出去,我安审琦成什么人了?”
“可你去了也是送死!”
“送死也认了。”
安审琦把佩刀往腰间一挂,“张大人,你怕死,我不怕。再说,如果今天被困的是我,皇甫遇他会不会来救我?”
张从恩一时语塞。
安审琦又说:“他一定会来。所以我也得去。这叫人情债。欠了要还的。”
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点了自己麾下精兵,踏冰渡河而来。烟尘随着马蹄扬起,在夕阳下像一条黄色的巨龙,从河对岸一直卷到天际。
契丹人正打算重新组织进攻,忽然看见南边烟尘大起,喊杀声由远及近。那带队将领脸色一变:“晋军援兵到了!”
他身边有人问:“看那烟尘,怕不是来了几万人?”
“撤!”
那将领咬着牙,“别为这几个疯子把全军搭进去。”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撤退的号。契丹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一地尸体和辎重。晋军这边也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撤走。
安审琦纵马来到阵前,看见皇甫遇和慕容彦浑身是伤,但都还站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跳下马,大步走过去,先给了皇甫遇一拳:“你俩挺能扛啊,我还以为来了只能给你们收尸。”
皇甫遇哈哈大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你来得正好,再晚一点,咱们三个就能在阎王殿里凑一桌了。”
安审琦又看向慕容彦:“慕容,你平时不是挺精的吗?怎么也跟着他犯浑?”
慕容彦指了指自己的左胳膊:“这不是犯浑,这是被逼的。我要是不跟着他打,他一个人在这儿装英雄,以后我慕容彦的脸往哪儿搁?”